第109章 颓然(第2/2页)

苏兰苏叶闻言,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望着她。

只见石韫玉极快地朝她们眨了眨眼。

数年相依为命的默契让二人瞬间会意。

苏叶立刻作出愤然之色,提高了声音:“你怎能如此冷血!”

苏兰也配合着瞪了她一眼,拉着苏叶,状似气愤难平地转身离开,去了前头铺面。

石韫玉独自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仿佛真的被那话语刺痛,肩膀微微垮下。

片刻后,她才默默去打来清水,洗净脸上颈间的血污,又换下一身狼藉的衣衫。

做完这些,她将酒坊前堂的狼藉一点点收拾干净,破损的酒坛碎片扫起,倾倒的酒液擦干,散落的文书笔墨归位。

做完这些,她在门口挂上了“歇业一日”的木牌,闩好门,回到后院厢房和衣倒在榻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身心俱疲。

她需要一点时间,细细理清如今的局面。

两日后,雨歇云散,久违的春光破开云层,金芒散射,将太原城洗涤得一片澄明。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被雨水浸润后的清新气息,檐头积水滴滴答答,街面水洼映着碧空流云,偶有鸟雀在缀满粉白的杏花枝头鸣叫,一切恍若新生。

顾澜亭被捅的位置离心口不远,那日全凭一口怒气撑着,可以说是强弩之末。

他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脸色和唇色苍白干裂,一睁眼就询问石韫玉的情况。

那日酒坊歇业后,次日她便如常开门营业,神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对于陈愧与许臬的事她未 表现出半分急切,甚至当那两个侍女焦灼不安,言辞激烈地指责她冷血时,她也只是沉默以对,恍若未闻。

昨夜,那两名侍女似乎终于心寒,已连夜收拾行装离开了太原,看方向是往雁门关去了,似是要去投奔旧主,不再管她。

她竟真的……对那二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顾澜亭靠坐在床头,听完禀报后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吟许久,仍觉难以揣度她真实意图,最终吩咐道:“继续盯紧。”

且再观望几日,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现下不强行绑她回身边也不是不可,反正他此番巡查边务,尚需在太原盘桓一段时日。

阿泰应下,又劝道:“爷,您的伤郎中说了,需得好生静养,切勿动怒劳神。”

顾澜亭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渐暖的春风,偶尔拂动廊下的竹帘,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垂眸看着自己缠裹着厚厚绷带的掌心,那日她决绝地将刀柄塞回他手中的触感仿佛仍在。

顾澜亭闭了闭眼,内心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和颓然。

良久,他侧头看向窗外摇曳的粉花绿影,长长叹息了一声。

吩咐完盯梢之事,顾澜亭强打精神,处理了几件积压的紧要文书,又秘密召见了安插在太原府中的暗线,听取关于边关卫所及粮饷诸事的禀报。

诸事暂毕已是深夜,他去见了陈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