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无视(第2/3页)

顾澜亭几乎要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敷衍和戏弄给气笑了。

旁边一位性子直爽的客人看不下去了,扬声嚷道:“喂,我说这位公子,你到底想买什么酒?正经买酒的人,哪有不知道自己要喝哪口,一样一样问排期的?你这不像是买酒,倒像是故意找茬啊!”

另一人立刻附和:“就是!穿得人模狗样……别是哪个大酒楼的来打探行情找麻烦的吧?说不定待会儿还要砸场子呢!”

一位腰间挎着短刀,身材健硕的中年妇人更是一拍桌子,中气十足道:“我看也是,虞老板,这人心术不正,你这酒可不能卖给他!”

“对!不能卖!”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附和声渐起,竟有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意味。

一直候在门外的阿泰听到里头动静不对,忍不住掀开竹帘一角,探身进来,目光凌厉地瞪向那几个嚷嚷得最响的客人。

可他刚欲开口,便接收到顾澜亭扫来的目光,意思是让他退出去。

阿泰只得不情不愿缩回头,重新放下帘子。

石韫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微动。

看来顾澜亭此次确有所顾忌,至少眼下,不会在明面上对她如何。

她这才抬起眼,对着顾澜亭耸了耸肩,神情无辜:“这位客官,您也听到了,真不是我多想,您这般问法……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啊。”

顾澜亭正欲开口,却见她已重新低下头,拨弄着算盘,语调随意:

“客官若真心想买酒,不妨移步别家酒坊看看,我的酒怕是不便卖与您了。”

这话语平静,甚至算得上客气,但听在顾澜亭耳中,却像是一把软刀子,带着种打发无关紧要之人的随意,仿佛在驱逐一只碍事的猫狗。

他紧抿着唇,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好一会儿。

店内的议论声都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皆有些好奇又戒备地望着他。

半晌,他突然叹息着笑了一声:“看来虞老板对我成见颇深。”

他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语调不疾不徐:“不过……在下相信,你我之间总有冰释前嫌的一日。”

这话里的双关之意,石韫玉瞬间便听明白了。

她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登时一阵恶寒。

这个神经病偏执狂。

要不是不好当众打人,她就把算盘狠狠砸他头上了。

最好砸开瓢,好好让她看看这 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顾澜亭说完后,也不没等她应答,亦未取回柜台上那几张银票,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径自离去。

竹帘被掀起,外头天光涌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随即帘落光隐,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酒坊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放松的吐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石韫玉盯着柜台上那几张刺目的银票,脸色微沉。

她扬声朝后院唤道:“阿愧。”

陈愧刚在后院练完一趟刀法,正擦着汗,闻声立刻快步进来:“怎么了?”

石韫玉拿起那叠银票,塞进陈愧手中,道:“方才有位穿紫衣的客人走得急,不慎把银票落下了,你赶紧给他送去。”

陈愧一听这话,再结合阿姐的神色,立刻明白了是谁。

他脸色一黑,捏紧了银票点头:“我马上去!”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出了酒坊,他低头看手中银票。

两千两,好大的手笔……

陈愧低头盯着银票看了一会,恶念丛生。

狗官恶人的银票,他昧了也没事吧?

但……

他转身看向酒坊的窗户,看到柜台里认真盘账的身影,又把那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如果偷偷昧下,那就是陷阿姐于不义。

陈愧抿了抿唇,抬头眺目望去,便看见对街不远处,顾澜亭正欲登上马车。

“喂!”

陈愧扬声喊了一嗓子,大步跨过街道,冲到马车前。

顾澜亭脚步一顿,侧身看来。

陈愧二话不说,将手中那叠银票朝他身上一甩。

银票散开,有几张飘落在地。

“把你的臭钱拿走!”

少年昂着头,眼神桀骜:“日后少来骚扰我阿……我家酒坊!不然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撂下话,他转身就走。

一旁的阿泰吓了一跳,看到主子脸色阴沉下来,连忙蹲下身捡起散落的银票,硬着头皮低劝道:“主子息怒,那小子出身草莽,粗鄙无礼,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澜亭没有回应,目光越过街道,望了一眼酒坊,才淡淡嗯了一声,撩袍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隔绝了内外。

此后半个多月,石韫玉一直提着心,防备顾澜亭再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