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7页)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猪不安的哼唧声。

蚂蚱缓缓开口,“算我一个,我跟庄颜,四哥一起退出。”

兄弟们脸色青白变幻,最终,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你们说的啥话?咱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干,兄弟们,抄家伙!”

虽然依旧肉痛得龇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娘,但众人还是抄起了尖刀,木棍,绳索。

猪的凄厉嚎叫响彻山林。

血腥气弥漫。

庄颜深吸一口气,看着场面混乱但高效。

烧水,褪毛,开膛破肚庄卫东亲自操刀,眼神发狠,仿佛要把损失和恐惧都发泄在刀上。

众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分割,有人负责用大缸腌肉,有人去黑市高价买粗盐,有人负责生火熏烤。

山洞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眼泪直流。

庄颜没有帮忙,只是默默打量着,心里却想看来四叔这伙人,是锻炼出来。

一旦这次逃过一劫,再蛰伏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抓住时机,干一笔大买卖。

再过两年,改革春风即将吹拂,一旦错过,是个人都会后悔终生。

“下水,猪下水咋办?扔了太可惜。”

“能吃的吃,能腌的腌,实在处理不完的趁天黑,摸到县里那几个食品厂后门,便宜点,有多少出多少!别讲价!”庄卫东红着眼下令。

“这,这风险……”

“顾不上了,总比烂掉强。剩下的,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各家能拿多少拿多少,带回去藏好!”

庄颜没反对,她知道这些人的不满已到顶点,再在小处纠缠,反而生事。

山洞里架起大锅。

煮下水,炒猪杂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和烟熏味,怪异又诱人。

众人围在锅边,大口嚼着喷香的猪头肉,猪大肠,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像在啃自己的肉。

每一口,都嚼得是钱啊!

“钱,这都是钱啊。”一个兄弟嚼着肥肠,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心疼的。

“闭嘴,吃你的!钱迟早会回来。”庄卫东恶狠狠地塞给他一块猪肝。

庄颜没有趁机提出进一步计划,只是冷眼旁观。

相信这一晚,许多人明白,这养猪收益是大,但风险同样也大。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庄颜心想,到时会有多少人退出?剩下的人,是不是就都可信了?

这一夜,山洞里火光摇曳,人影晃动,谁都没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烟,肉香和浓得化不开的肉痛与不安。

二十九头猪全部被杀,他们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庄颜跟着处理完最后一批腊肉,和庄卫东下山。

刚到村口,就看见庄秋月像热锅上的蚂蚱在打转,一看到他们,庄秋月立刻跳起来大喊。

“奶,回来啦,庄颜回来啦,没被四叔拐跑!”

庄卫东翻了个大白眼。

拐庄颜?这小祖宗不把他卖了就不错了!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小祖宗的厉害。

话音未落,庄老太像阵风似的扑了过来,一把将庄颜死死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叫唤起来:“哎呦,我的宝贝疙瘩哟,你可吓死奶奶了!”

“我还以为你被狼叼了,被人贩子拐跑了,一晚上没见影儿啊。”  庄卫东赶紧说,“我见昨天天气好,带她进山玩了。”

庄大爷也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揍了几下庄卫东:“你个混账东西,带个娃子进山也不说一声!万一磕着碰着,你赔得起吗?”

这半年在庄颜身上赔的笑脸,花的投资,要是打了水漂,他得心疼死。

庄卫东这小子,差点坏了他老庄家最大的指望!

庄卫东顶着老爹的骂,亮了亮手里那筐沾着露水的杂菌:“爹,娘,别急!昨儿从公社回来,路过西山坳,看那蘑菇长得旺,就带庄颜去采了点儿!瞧这品相!”

他指了指那筐菌子,庄老太这才松开庄颜,仔细看了看那筐菌子,又上下打量庄颜确实囫囵个儿,重新堆起慈祥的笑。

“采蘑菇好,下次叫上你哥他们一起去,可不敢一个人跟着你四叔乱跑了。”

她嗔怪地点了点庄颜的额头,转头狠狠剜了小儿子一眼,顺手给了庄秋月一巴掌:“就你一惊一乍的,碰坏了咱家金疙瘩,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庄秋月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庄颜被庄老太搂着,很是乖巧,这老庄家终究是吃了没待过现代社会的亏。

沉没成本越高,越离不得她。

回到老庄家的头一天,庄颜就发现自己成了全庄家村最游手好闲的人。

睡到日上三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院子里空荡荡,上工的上工,教书的教书,蹲点的蹲点,连庄秋月庄春花都被揪去预习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