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羊城扬名◎

全省都沉浸在庄颜夺得金牌的喜悦与自豪中。

然而,在将近半年报纸全部看完,庄颜便知道,阴影悄然蔓延。

庄颜放下报纸,沉吟,“系统,旱灾要来了。”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但你的机遇也来了是吗?”

庄颜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但本质相同。

越是世界秩序混乱、社会重塑、自然灾害,普通人越是惊恐、彷徨、束手无策,真正投机者、聪明人反而越是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浑水摸鱼、发财暴富、甚至超越阶层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嘲笑,“人类虚伪的同理心。”

干旱已持续三十多天。

起初,农民们尚有余粮出售;随后,市面上农产品开始减少;接着,一些效益不佳的工厂发放的粮票数量也开始缩减。

很快,人们发现即便手持粮票和钞票,粮食价格仍在节节攀升。

购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但无论是钱还是票,都渐渐失去了作用,因为根本无粮可售。

恐慌滋生。

农民不再销售粮食,展销会停摆,工人拒绝工资要求发粮,紧接着是,偷窃事件频发,粮站被偷,很快供销社被冲……

比天灾来临更快的是人祸。

与此同时,庄颜低调地回到了庄家村。

此前她荣获多项荣誉,庄家村兴奋决定等她回来,继续大摆流水席。

但在持续四十多天的干旱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旱灾是否真要来了这个更紧迫的问题所占据。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经历过那**,知道旱灾是会死人。

不是死一两个,而是一片两片无数片。

十室九空,不是传闻。

与外面世界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深处的庄家村养猪场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兴奋。

在庄颜的要求下,村里人在卖完电子表后,又多次往返羊城。

尽管每次主要目的是进货,但在庄颜的坚持要求下,他们每次都运回三车粮食。

如今,当整个城市都为减产而焦虑时,他们的山谷里,已经静静囤积了整整十几车的粮食。

这些金黄的谷粒,在早灾肆虐的阴影下,闪烁着金钱的璀璨。

面对这批足以让人一夜暴富的粮食,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蚂蚱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万元户在向自己招手。

“等到旱灾再持续一阵,粮价冲到最高点时,咱们就抛出去!”

“对,就跟历史书里写的一样!”庄卫东兴奋地附和,“那些大商人都是这么发家的。”

此刻,庄颜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几乎如神祇般高大,她竟在那么早之前就预见了这场旱灾,并开始囤粮。

当众人热烈讨论着如何操纵市场、如何分批放粮以牟取最大利润时,庄颜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蚂蚱注意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庄颜,你在想什么?”

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庄颜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庄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财富梦想烧红的脸庞,轻声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资本主义”四个字如冰水泼下,众人脸色骤变。

在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年代,这个词敏感得让人心惊胆战。

“我们可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有人急忙辩解,“都是农民出身,怎么会跟资本主义扯上关系?”

庄颜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们都知道囤积居奇能发财,但有没有人想过,历史上这么干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她继续说:“运气差的,直接被饥民冲垮家门,抢光粮食;运气好点的,或许发了财,却被朝廷砍了头;极少数能全身而退的,凤毛麟角。”

她目光如炬,“而现在,你们也想试试吗?”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疯狂摇头。

“那你们说,”庄颜环视众人,“该怎么办?”

庄卫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庄颜,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把所有的粮食,”庄颜一字一顿地说,“无偿捐给公社。”

“什么?!”全场哗然。

“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以庄颜现在的威势,即便再如何不舍、痛苦、惋惜,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运走。

三天后,庄家村以集体的名义,将整整十二车粮食捐出。

这些粮食迅速稳定了市场,农民们看到了希望,市民们安下心来。

惟有庄卫东等人,即便看见报纸上大幅报道庄家村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依旧无法释怀。

隔壁村人都在说,他们庄家村摔坏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