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6页)
那是她向世界、向自己、向所有质疑发出的终极挑战。
此刻若擅自替她放弃,陈会长毫不怀疑,那会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他强迫自己镇定,脸上挤出骄傲的表情,用带着中式腔调的英语对工作人员解释。
“请放心,先生。这就是我们这位天才独特的思考方式。”
“你知道,她是我们的队长,年仅14岁,但她的思维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他加重语气,试图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天才总有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不是吗?她需要绝对的、不受打扰的专注。”
“我相信她现在的状态,正是她发挥最佳水平的表现。请让她继续。”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又看了看监控画面。
庄颜依旧闭着眼,身体微颤,正摸索着用纸擦拭血迹。
工作人员:!
“可是,她吐血了!这也是天才特征的一部分?”
陈会长眼皮一跳,硬着头皮点头:“对!她习惯用这种方式保持思维的锐度!”
“咬紧牙关,激发潜能,你知道的,就像有些作家需要抽烟,有些音乐家需要耳聋……她需要一点内在的压力!”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但必须坚持。
或许是陈会长强装的镇定起了作用,或许是东方天才总有怪癖的刻板印象作祟,工作人员最终犹豫着离开了。
但华国女队长在考场上闭目颤抖、疑似自残激发思维的离奇说法,悄然在少数工作人员和媒体小圈子里传开。
外人走后,陈会长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死死盯着远处苍白颤的身影。
庄颜,撑住!你必须撑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五分钟了,庄颜没有睁眼,没有动笔。陈会长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开始真正恐慌,这不是他熟悉的、即使吐血也要写完答案的庄颜。
这种彻底的、灵魂出窍般的僵直,更像是身体崩溃的前兆。
是不是之前的透支太狠,终于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反噬了?要不要叫停?
成绩与生命,孰轻孰重?
铁盘在他心中疯狂摇摆。
“再等五分钟。”
他对自己说,“就五分钟。”
就在这煎熬的倒计时即将归零。
庄颜,猛地睁开了眼睛。
陈会长虚脱般地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她醒过来了!没事了!
然而,下一幕让他僵在原地。
庄颜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聚焦,只有一片空洞的的恍惚。
她甚至没有看向试卷,只是像确认自己还在这个躯壳里一般,眨了一下眼,然后——
她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睁眼,只是漫长梦魇中无意识的抽搐。
而庄颜,再次沉入了只有她自己能触及的、燃烧着数学真理的炼狱之中。
陈会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只能继续站在那里,像最虔诚也最无助的守望者,等待未知的结局。
而考场上,其他选手笔尖沙沙,时光流淌。
只有庄颜那个角落,时间凝固。
陈会长脑袋里嗡嗡作响。
十五分钟了,整整十五分钟!庄颜睁开眼又闭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无从得知,此刻的庄颜,已完全沉浸在那玄妙到令人颤栗的灵感运用之中。
这与以往系统提供的任何辅助都不同。
她不像是在解题,更像是一位神灵,站在数学神殿的穹顶之上,俯视着脚下精心构筑的迷宫。
问题不再是需要攀爬翻越的障碍,而是化作了清晰展开的导航,任她意念穿梭。
那种高屋建瓴、洞悉本质的快感,比任何已知的愉悦更令人痴迷,甚至让她短暂地忘却了比赛本身。
爽,实在是太爽了!
这就是人类真正天才在思考数学时的快感吗?!
庄颜舍不得立刻去写第一题的答案。
对于沉浸在此种状态中的她而言,过程本身是无上享受。
心念微动,思维如光般掠向第二题。
第二题表面是一道经典的概率不等式问题,但附加了一个苛刻条件。
要求找出最优常数,且该常数需恰好对某个特定信息量达到极值。
如同在繁复机械又加了一把必须用特定钥匙打开的锁。
而就在目光触及题干的刹那,
前几天偶然翻阅过的几篇关于熵压缩法与马尔可夫链的论文,其核心引理与推导脉络,瞬间提取、强化、嵌合进眼前的题目中。
她本能地意识到,可以运用论文中可加性引理,结合题目中隐含的马尔可夫性,直接锁定转移概率矩阵的某个关键算子的范数估计,从而一举击穿最优常数的存在性与取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