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5/6页)
庄颜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后来现代化教育体系,很大程度吸收苏联模式优点。
轮到她了。
庄颜的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茫然的嘀咕声打断。
“谁在说话?”
“声音从哪来的?”
“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闹鬼了?”
几个坐在后排的高大苏联男生左右张望,满脸困惑。
庄颜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这时,坐在她斜前方的奥莉加,冷着脸,插了一句:“低头,蠢货们。说话的人在这里。”
众人这才恍然,齐刷刷转头,终于看到庄颜。
霎时间,各种惊诧议论嗡嗡。
“我的上帝,还真是个孩子!”
“华国人疯了吗?派这么个小不点来我们数学系?”
“她断奶了吗?这是留学还是送童工?”
“她是来学习的,还是需要我们轮流照顾的婴幼儿?”
豪不掩饰的哄笑声在教室各个角落响起。
走廊外,负责接送的中国接待团同志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他们清楚,这种基于年龄、外貌乃至国籍的轻视和嘲笑,是庄颜,或者说,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中国留学生,几乎无法避免的入学礼。
这也是当初国内部分人反对庄颜此时赴苏留学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要在承受学术压力外,先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歧视与排挤。
尤其是在中苏关系冰封二十年刚刚解冻的微妙时期,隔阂与偏见远超常人想象。
在一片恶意喧哗中,庄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甚至没有等笑声完全平息,只是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叫庄颜,来自华国。”
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试图证明什么。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坐下。
这沉静与干脆,反倒让一部分起哄的学生讪讪地闭了嘴。
娜塔莉亚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敏感神经微微一动。
这个华国小女孩,确实跟她以前接触过的东方留学生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接待团的同志很担心庄颜第一天的状态,但他们很快发现,或许庄颜才是最适应的。
第一堂课的主讲教授安德罗索夫,是以严厉著称的老学者。
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冰碴子:“教本科生,尤其是教一群来自世界各地、水平参差不齐的本科生,是对我宝贵时间的一种浪费。”
庄颜:……
好,好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你们能坐在这里,只能证明你们通过了某种筛选,不代表你们配得上我的课。”
“能听懂多少,是你们自己的事。现在,翻开教材,我们开始。”
各国天才乖巧翻书。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乖乖听话。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授课。
安德罗索夫语速极快,逻辑跳跃,板书潦草,信息量大,大量艰深的数学术语和前沿概念被他理所当然地抛出来,仿佛这些都是小学生就该掌握的知识。
别说语言尚有障碍的留学生,就连许多本地尖子生,都听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坐在庄颜旁边的娜塔莉亚,抿紧了嘴唇,手中的笔记录艰难。
而另一侧的奥莉加,眉头紧锁,时不时烦躁地划掉写错的笔记。
庄颜左右看看,腰背更笔直了。
嘿嘿,昨天把整本书全看了正确。
她跟上了!
不仅如此,还收获巨大,脑中飞速构建着知识框架。
又拖了十分钟才下课,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三道题目。
粉笔敲了敲黑板,发出不耐响声:“这是本周的作业。下节课,我会随机抽人上来讲解。做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平时分扣光。”
说完,他夹起教案离去,留下满教室凝固绝望空气。
“上帝啊,他讲了什么?”
“第三题是什么意思?那个符号我都没见过!”
“完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谁记了笔记?借我看一眼!”
顷刻间,教室里炸锅了。
国籍、性别等等龃龉被抛到一边。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急地讨论、询问笔记。
之前自我介绍时表现得颇为出众的几个本地数学尖子,立刻被众人围住,七嘴八舌地请教。
自然,没有人去问庄颜。
她太小了,小到在众人眼中,她能在课堂上坐稳不哭就已经是胜利。
解题?那能在考虑范围内?
庄颜倒是来了兴趣,这三道题确实出得又水平。
她拿起笔,目光落在黑板上的三道题目上。
沉思大约一分钟,然后,笔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