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不再是他们曾经可以肆意欺凌的弱小少年。

那身染血的警服赋予他的,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阎政屿感觉温热的血正顺着额角滑落,带走了身体的温度,失血过多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模糊摇晃。

可奇怪的是,他的思路却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僵住的强哥,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带着刺骨凉意的弧度。

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叫啊。”

他轻声问,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平静:“怎么不继续叫了?”

这片区住的都是挣扎求生的穷人,混混像杂草一样丛生。

原主那个赌鬼父亲,更是让这个家三天两头就被讨债的砸响破门。

原主自小就在这种环境中咬着牙长大,看着母亲躲在角落里无声哭泣,看着家徒四壁的凄凉,他心里那颗想要成为警察的种子,便是在这污浊的泥泞里,倔强地发出了芽。

只有穿上那身衣服,拥有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不会被人像蝼蚁一样践踏。

今天,本应是他新生开始的日子。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橄榄绿警服,胸徽冰凉却让他心头滚烫,满腔都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热血与希望。

他追着那个被抢的女士挎包,奔跑在熟悉的,破败的巷弄里,以为终于能奔向光明的未来。

可命运兜头浇下了一盆冰寒刺骨的脏水。

就是这群他立志要铲除的渣滓,用棍棒和残忍,轻易碾碎了他刚刚握在手中的明天。

阎政屿一脚踩在强哥的后背上,顺手扯下他那件花哨的衬衫,“刺啦”几声,利落地将布料撕成几条。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肺腑,却让他的声音越发冷冽,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几个抖若筛糠的混混:“你们是自己来,还是由我亲自动手?”

“我……我们自己来,哪敢劳您动手?”瘦高个缩成一团,弓着身子挪过来捡起一条布袋,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绑的死紧。

其他人见状,也争先恐后的效仿,互相帮着捆绑。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群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小混混,便如同被草绳串起的蚂蚱,在狭窄的巷子里连成了一串。

阎政屿压着满脸不甘的强哥,提起那只被抢的女士挎包,押送着这串特殊的“俘虏”,一步步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巷口传来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声,被抢了包的宋清菡姗姗来迟,她微微喘着气,脸颊边散落几缕发丝,目光在触及阎政屿额角的伤口时闪过一丝惊悸。

“真是谢谢你了,警察同志,”宋清菡稳了稳呼吸,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后怕:“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太麻烦你了。”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钱包里的东西,神色稍霁,她看向阎政屿,带着几分担忧:“你头上的伤看着太吓人了,我的车就在路口,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必了。”阎政屿的声音冷硬,几乎不带任何的情绪。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这个女孩换了身份,但他现在有太多的东西没弄明白,不适合参与到豪门当中。

宋清菡提出给钱,阎政屿也没要。

她还从没被人这样拒绝过,看着那道染血但却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个小警察,脾气倒不小……”

——

阎政屿刚踏进那扇挂着老旧木牌的大门,一股混杂着旧报纸,廉价茶叶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滨河派出所光线昏暗,只有寥寥几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头发花白的老民警正带着老花镜伏案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当目光落在阎政屿满头满脸的鲜血,以及他身后那一长串狼狈的混混时,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哎呦喂!”老民警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阎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阎政屿张了张嘴,想按照流程先汇报情况,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猛地席卷上来,让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老民警几步就冲上来,也顾不上细问那群混混,一手稳稳的扶住阎政屿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还愣着干什么?先别管这些了,走!我赶紧带你上卫生院去。”

这位名叫王建明的老民警声音洪亮,动作中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

他一边半扶半拉着阎政屿往外走,一边扭头对派出所里另一个警员吼道:“柱子!看好这帮混账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