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阎政屿炒菜,阎秀秀就挨在门框边儿上看着,她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
嘴巴不停的絮叨着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我中午是柱子叔家吃的饭,柱子叔给我夹了好大一块篜咸鱼,下午去买菜的时候,梅婶子正好也去,那个卖菜的欺负我年纪小,梅婶子可厉害了,掐着腰就帮我吵,硬是帮我把价钱砍下来两毛。”
阎秀秀口中的梅婶子是赵铁柱的媳妇孙梅,一个典型的北方妇女,嗓门大,心地也热忱。
赵铁柱也住在这个筒子楼里,这里住着不少公家的同事,十几年前的时候福利待遇好,公家给分房,分到的房子是有产权证的。
而现在阎政屿所住的宿舍,就只是一个栖息的地方,房子并不属于他。
“梅婶子是个热心人,”阎政屿将炒好的青菜装进盘子里,又把打包好的猪蹄分了一半出来:“把这个端过去你柱子叔家,就说是给他们添盘菜。”
“好咧!”阎秀秀双手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蹦一跳的走了。
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但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让秀秀在我家吃了,”赵铁柱人未到,声先至,他晃荡着手里的酒瓶,呲着牙花子直乐呵:“我听秀秀说你回来了,我撂下筷子就赶过来了,案子有进展了没?”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特意带了好酒,咱爷俩非得好好喝一个不可!”
阎政屿把调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又把售卖蝴蝶发卡的销售员的指正拿给了赵铁柱看。
“你……你查出来这么多?”赵铁柱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要掉到桌子上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好几分。
当时这案子可是一整个刑侦大队,再加上附近多个县的兄弟单位一起协同侦破,摸排了大半年,硬是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赵铁柱激动的用手背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你这才几天啊,就把最要命的关键环节给打通了?我的老天爷……”
第二天一早,天色都还未亮,赵铁柱就已经敲响了阎政屿的家门:“小阎,小阎,快!快起来!干活了!”
阎政屿快速的洗漱完毕,穿上外套走出家门,就被赵铁柱一把拽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一分钟后,滨河派出所的大门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赵铁柱火急火燎的打印了一份逮捕令,随即就开始坐立难安了起来。
阎政屿只觉得有些好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柱子哥,距离李所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你先歇歇?”
可赵铁柱的屁股上就仿佛是长了褥疮一样,一碰到椅子就要站起来,他焦急的扯了扯警服的领口:“这哪儿坐得住?”
他还时不时的盯着墙壁上的挂钟:“所长每次上班都挺早的,今天怎么还没来?”
阎政屿看着那还未指到七的时针,微微叹了一口气。
焦急的等待了近半个小时,派出所门口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所长李国栋披着晨露迈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赵铁柱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递过逮捕令:“李所,赶紧批准签字,我们急着去抓人呢。”
李国栋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将字给签了,只不过在两人临出门之际,又喊住了阎政屿:“小阎啊,办案要沉住气,别和你柱子哥学的那些臭毛病。”
阎政屿坐在自行车的后座,赵铁柱两只脚把脚踏子蹬得呼呼作响,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农机局,在张农上班之前把人给抓回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白炽灯冰冷的光线倾泻而下。
张农坐在硬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紧扣,头发梳理的很是整齐,一副金属框架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严谨自律的知识分子。
他双手自然的交叠放在桌子上,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面对这番审讯,他没有任何的慌乱,说话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麻烦了,公安同志,可以给我倒一杯温水吗?”
阎政屿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用一个透明的塑料杯接了温水,推到张农面前。
“谢谢。”张农微微颔首,双手捧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手边,动作斯文有礼。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对面的赵铁柱。
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身体前倾,一双虎目死死钉在张农脸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水晃了晃,厉声开始了例行问话:
“姓名?”
“张农。”
“性别?”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