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7/7页)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嘴唇不住地哆嗦,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涣散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地面上的那两件东西上。
一副乌沉沉,看就知道分量极重的铁镣。
还有一柄放在一旁,同样闪着冷光的铁锤。
那铁镣的镣环,足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粗,冰冷的黑色金属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脚踝隐隐作痛。
旁边放着的铁锤,锤头硕大,木柄被磨得光滑,显然使用频繁。
“不……不……”张农从喉咙深处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要……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政府饶了我啊!”
他的哭嚎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无法激起任何涟漪。
毕竟,差不多四年前的那个秋天,在河滩冰冷的碎石上,也曾有个姑娘发出过同样绝望的哀鸣与求饶。
那时的张农,眼底唯有野兽般的狠戾与施暴的快意。
他未曾动过一丝怜悯。
于是此刻,法律亦不会对他存有半分宽恕。
架着张农的两名狱警手臂如同铁钳,毫不费力地制止了他的徒劳反抗,将他半拖半拽地按倒在房间的中央。
一名老狱警走上前来,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
他弯腰,沉默地拿起那副沉重的铁镣,金属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这声音让张农的挣扎瞬间变成了剧烈的抽搐。
“老实点!”一名年轻的狱警低喝道,用力压住张农乱蹬的腿:“跪好了!别乱动!”
老狱警半蹲下来,动作熟练地将一个镣环套在张农拼命想缩回的左脚踝上,紧接着,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根筷子般粗细的铁钉,精准地插入了镣环的孔洞中。
然后,他握起了那柄铁锤。
锤头被举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寒芒。
张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锤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那里,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求饶都忘了。
“当!!”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铁锤精准地砸在镣环的接口处,铁钉被钉进去了半寸长。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金属传递,张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踝骨传来的震动和嗡鸣。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实质性的,宣告着他生命最终阶段正式开始的物理信号。
沉重的镣铐猛地收紧,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死死地咬合在他的脚踝皮肤上,带来一阵钝痛和强烈的束缚感。
“当!!”
“当当!!”
一声声巨响,如同丧钟,彻底敲碎了张农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铁钉被完全砸入镣环,这副重镣从此再也无法取下,直到他生命的终点。
那足足三十八斤的重量骤然加持,让张农感觉自己的腿仿佛瞬间不是自己的了,一种沉向无底深渊的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老狱警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法炮制地将另一个镣环套上他的右脚踝。
“不——!”
张农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不会……
可是,一切都晚了。
张农被两名狱警从地上提起来,那三十八斤的重镣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摩擦声。
“哗棱……哗棱……”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早已碎裂的心上。
那沉重的拖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仿佛在警示着每一个试图挑战法律与人性底线的后来者。
刑场上,青草正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甚至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惬意,落在人的皮肤上。
就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与近乎温柔的暖光之中。
“砰——!”
一声短促,干脆,毫无预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所有的平静。
张农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阵剧痛。
随即,那温暖的阳光,那绿色的草场,整个鲜活的世界……
都在他眼前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拽入永恒的,无声无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