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5/7页)
钱宝国的二儿子也在村小教书,就住在这里,膝下有三个孩子,二女儿嫁在本村,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
十来口人围坐在大圆桌旁,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赵同志,阎同志,袁同志,别客气,”钱保国给三人夹菜:“办案辛苦,多吃点。”
小女儿悄悄打量着三位公安,眼神里满是好奇。
大儿子则热情地递烟:“听说是在查魏家的事?都八年了,还能查清楚吗?”
赵铁柱接过香烟,道了声谢。
他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想起此时仍沉浸在悲痛中的魏家老两口,同样是父母,有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有的却要承受丧子之痛。
“案子还在查,”阎政屿简单回应,目光扫过钱家温馨的堂屋:“总会水落石出的。”
饭桌上,钱家人聊着家常,说着村里的趣事,热闹的紧。
夜色渐深,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夜间娱乐,吃过晚饭,众人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钱宝国家房子宽敞,给三人都单独安排了房间,但阎政屿心里挂着案子,想和赵铁柱再捋一捋线索,便干脆与他同住一屋。
这是一间朝南的屋子,盘着一张长约三米的大通炕,十来个人都能睡得下。
这炕砌得扎实,冬日里在外间灶台生火做饭,热气顺着炕道走一遭,整铺炕都能暖烘烘的。
再搬个小桌子,盘腿坐在炕上,大家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吧嗒”一声,赵铁柱拉灭了昏黄的电灯。
两人并排躺在宽阔的炕上,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屋顶的椽子,寂静弥漫开来,窗外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赵铁柱翻了个身,面朝阎政屿的方向,在黑暗中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安慰意味:“小阎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更合适:“那个……破案这种事,急不来,直觉嘛,谁都有不准的时候,今天没找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更别灰心,明天天亮了,咱哥俩再接着找,一寸一寸地翻,我就不信还什么都找不到了。”
阎政屿在黑暗中睁开眼,缓缓应声:“柱子哥,我没事,魏志强绝对有问题。”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就什么都没搜到呢。
“有问题那是明摆着的,”赵铁柱应和着,翻了个身平躺,粗声粗气的说:“尤其对他那间屋子的反应,太反常了。”
“可问题是,咱们里外翻了个遍,墙也敲了,地也查了,确实没找到啥啊。”他咂咂嘴,声音里透着疲惫与不解。
阎政屿毫无睡意,案情在脑海里反复翻腾,片刻之后,他忽然坐起身:“柱子哥,我总觉得漏了什么,要不……咱俩再去魏家看看?”
“现在?”赵铁柱一个轱辘就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我觉得成!”
办案嘛,就是要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检查,万一……白天他们有什么漏掉的线索呢?
阎政屿坐在炕沿上弯腰去穿鞋。
就在他的脚伸进鞋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系鞋带,而是突然站起身,又重新坐回炕沿,接着又站起,又坐下,如此反复几次,目光死死盯着膝盖附近的高度。
赵铁柱被他一连串动作搞迷糊了,撑着身子疑惑地问:“你这是干啥呢?找东西?”
阎政屿停在炕边,手指指向自己大腿中段与炕沿平齐的位置,语气凝重:“柱子哥,你看这个高度。”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看:“嗯,看到了,咋了?”
阎政屿猛地转头,看向赵铁柱,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魏志强屋里的炕……要比这个高。”
赵铁柱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仿佛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阎政屿的未尽之言,一股寒意窜上脊梁骨:“你的意思是……炕里头……?!”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炕上跳下来,胡乱地把脚塞进鞋子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冲:“那还等啥呢!赶紧的!万一那龟孙子察觉不对跑了……”
“等一下,”阎政屿一把按住他,温声说:“叫上小袁,再请钱支书和他家老二一起,有个见证,也多份力气。”
深更半夜,一行人被匆匆唤醒。
袁佳慧听完简要说明,睡意全无,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紧张。
钱保国和他的二儿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公安同志神色严峻,也立刻提上马灯,抄起家里干活用的大榔头跟了上来。
魏家的院子虽然在白天被挖得坑坑洼洼,但屋子里头结构完好,还是可以住人的。
院子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还能听到魏志强沉重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