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7页)

阎政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他心中同样憋着一股火,但更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此刻,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庞有财头顶那几行刺目的血字。

【1854天前,于南陵县杀害徐富根】

徐富根,那个五年前鱼缸沉尸案的死者,法医判断其溺亡地点是在南陵县的某条河里。

经过前段时间的调查,基本可以断定是凶手提了一桶河里的水,到了鱼铺后用这桶河水淹死了徐富根,再将其塞进了鱼缸。

若是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或许能有新的突破口。

但他该如何告知赵铁柱?

直接说“我知道庞有财还杀了徐富根”?

可这信息的来源,他根本无法解释。

穿越和金手指是他必须带进坟墓的秘密,如果说出来,轻则被当成胡言乱语,重则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阎政屿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线索太少了,除了血字指明的地点和被害人,他没有任何可以拿得上台面的依据。

仅凭一个无法验证的直觉或猜测,就去引导侦查方向,这在严谨的刑侦工作中是极其冒险的,甚至可能干扰正常的判断。

“柱子哥,庞有财这个人……”阎政屿斟酌着用词,试图用一种更合乎逻辑的方式引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狡猾,他对待魏志伟的手段如此狠辣周密,我不认为魏志伟会是他唯一的受害者,他身上,很可能还背着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铁柱的反应,心里权衡着是否要再透露一点,看看赵铁柱会不会联想到那个积案。

就在阎政屿犹豫不决,准备再试探一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袁佳慧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审讯记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完成重要任务的振奋。

“柱子哥,小阎,”她将文件夹递过来:“魏志强那边的审讯有重大突破,这是初步笔录,他……基本都撂了。”

阎政屿和赵铁柱精神一振,立刻接过文件夹,凑到一起翻看。

袁佳慧在一旁简洁地汇报着关键内容:“根据魏志强的供述,八年前,具体时间是秋收前后,他去县里找魏志伟借钱,推开后厨的门,结果发现魏志伟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那天时间挺晚的,国营饭店已经打烊,其他的厨师学徒们也都回家了,只有魏志伟和庞有财还留在后厨里练习。

魏志强熟门熟路的绕道饭店的后巷,推开虚掩着的后厨小门,结果就看见他的弟弟魏志伟仰面躺在后厨的地上,一柄寒光凛冽的刀,从胸前露出来一半。

他身下的血淌了一大片。

魏志强被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冲过去,试图把魏志伟唤醒,可对方的身体却早已经冰凉,没有了半点气息。

他还没反应过来,庞有财就从厨房的阴影里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

庞有财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语无伦次的说着发生的事情。

事情的根源,依旧缠绕在那个令人眼红的国营饭店正式工名额上。

老厨头退休在即,明确属意厨艺天赋更高,更得真传的魏志伟来接他的班。

这让庞有财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嫉恨之中。

他深知自己天赋平平,学艺懒散,若失去这个近在咫尺,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铁饭碗,他很可能又要滚回桥头村,变回那个人人嫌弃,无所事事的混混。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而魏志伟呢?

在庞有财扭曲的认知里,魏志伟拥有着他梦寐以求,却无法企及的天赋。

魏志伟手艺那么好,随便去哪都能混口饭吃,就算不在国营饭店,私人的馆子肯定也会抢着要。

可魏志伟,却偏偏要和他争这个唯一的名额!

什么好事都仿佛被魏志伟占尽了的不平衡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庞有财的心。

所以那天,在练习刀工时,庞有财喝了二两白酒给自己壮胆,然后一手搭上了魏志伟的肩。

“志伟,”他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咱哥俩商量个事呗?你看……师傅这工作,你能不能……让给我?”

魏志伟正专注地片着手中的鱼肉,闻言头也没抬,直接拒绝:“凭啥?这是师傅看重我,也是我自己努力学出来的,不让。”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看不出半分转圜的余地。

庞有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精和长期积压的怨气一起涌上头:“你就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让让我吗?”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一丝哀求,更带着浓烈的不甘:“你手艺好,到哪儿都饿不死,我呢,我没了这工作,我就完了,我又得回去当二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