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啧, 死刑立即执行稳了,”看着庞有财被刑侦大队的人带走,赵铁柱抬手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 笑眯眯的说:“小阎啊, 咱们今天也是功德圆满, 又送走一个。”
阎政屿被拍得身形微微一晃,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知是谁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引信一般,瞬间点燃了周遭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总算把这颗毒瘤给彻底的弯掉了, ”一个年轻些的公安忍不住感慨道:“就是直接一枪毙了, 倒还有些便宜他了。”
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掏出皱巴巴的烟盒, 散了一圈,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中,他眯着眼睛说:“这种祸害, 早该清理了, 魏志伟, 徐富根,两条人命, 几个家庭就这么被他毁了,能等到今天这个结果,也算是对死者,对家属有个交代。”
议论声中, 充满了对罪恶的鄙夷和对正义终得伸张的欣慰。
尽管大家都明白, 法律的审判只是是对罪恶的终结, 无法完全弥补受害者家庭失去亲人的永久伤痛。
但无论如何,将这个危险的罪犯彻底清除出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感到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分,就连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干净了一分。
赵铁柱最后总结似的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空气中最后一丝阴霾:“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该交接的交接,该写报告的写报告。”
说着话,他转过头看向李国栋的方向:“晚上……嘿嘿,李所能不能批点经费,咱们也稍微……庆祝一下?”
这话瞬间引来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和笑声。
顶着大家期待的目,李国栋翻了个白眼,直接一脚踹向了赵铁柱的屁股,没好气的说了句:“你看我像不像经费?”
“赶紧都回去干活!”
人群一拥而散,赵铁柱凑过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阎政屿:“我说……你小子来咱们派出所,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吧?”
阎政屿收回目光,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我是7月2号来报道的,还有五天就满两个月了。”
“你看看,你看看。”赵铁柱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声音都扬高了几分。
他冲着旁边几个正竖着耳朵听的同事扬了扬下巴,然后对着阎政屿屈指数算起来:“来来来,咱们掰着手指头算算你这俩月的战绩哈,三起命案,魏志伟的,徐富根的,还有之前那个张农的,你都快成咱们所的命案专业户了,外加一个跨区域的团伙拐卖大案,这还不算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到阎政屿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促狭都笑意:“你……你甚至还把你养母给送来接受改造,我的个乖乖……”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摇着头,发出由衷的感叹:“不得了,不得了啊,阎政屿同志,你这效率,你这……你这威力,恐怕是咱们所建所以来的头一份啊。”
“老王头私下都跟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特别的磁场,专吸这些魑魅魍魉。”
面对赵铁柱连珠炮似的调侃与列举,阎政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平淡地回应:“柱子哥,你言重了,凑巧而已。”
“凑巧?哪来那么多凑巧。”赵铁柱大手一挥,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这次带着十足的鼓励和肯定,脸上笑容爽朗而真诚:“甭管怎么说,干得漂亮,就凭这些,年底评功评奖,你小子要是不给咱所里扛个三等功回来,我赵铁柱第一个不答应。”
阎政屿被他拍的微微咳嗽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轻轻说道:“柱子哥,你这话说的,案子是大家一起破的功劳,也都是大家的,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啧,”赵铁柱咂了咂嘴:“跟哥这还谦虚啥?你就说魏志强这王八蛋,藏了这么多年的狐狸尾巴,要不是你盯着那炕的高度不对劲,谁能想着人就在他自个儿屋里躺着?”
他虎目一瞪,拔高了音量:“这功劳你担得起,再推辞,我可跟你急啊。”
阎政屿看着赵铁柱热情洋溢的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好。”
临近九月初,夏末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去,但早晚已带上了些许凉意。
喧闹了一个夏天的知了偃旗息鼓,窗外的梧桐树叶边缘开始泛起点点焦黄。
滨河派出所难得迎来了一段相对清闲的时光,积压的大案要案暂时告一段落。
这天傍晚下班,阎政屿和赵铁柱并肩走出派出所大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