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7页)

于泽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师傅,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赵铁柱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嗓门洪亮地提出一个疑问:“哎,等等,还有个直接的法子,验指纹啊,咱们之前办张农那个案子,不就是靠指纹一锤定音的吗?”

“省医院的档案资料上,总有他按的手印吧,和死者的一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赵铁柱说的很是认真,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他似乎是颇为不解,不明白明明有更为直接的办法,为什么非要废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个提议让不少年轻警员眼睛都亮了一下,都觉得这不乏是个好办法。

然而,法医杜方林却推了推眼镜,给他泼了一盆子带着冰碴儿的冷水:“铁柱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冲自己的徒弟程锦生使了个眼,程锦生瞬间了然,开始解释。

“江里打捞上来的尸体,尤其是双手,在河水里长时间浸泡,加上腐败,皮肤软组织已经严重损坏,表皮剥落,真皮层也失去了应有的弹性和纹路特征,简单来说,就像一块被水泡烂,搓揉过的橡皮,根本不可能提取到清晰,可供比对的指纹了。”

程锦生顿了顿,又补充了另一个困难:“至于省医院留存的档案,我和师傅了解过,大部分入职材料都是签名,极少有按捺指纹的要求和留存,即使有,多年前的指纹保存条件有限,清晰度和可比对性也是个问题,这条路,目前看来是走不通的。”

师徒两的话让办公室刚刚升起的一点热度又很快降了下去。

确实,现实中的刑侦工作,往往面临着各种证据缺失或条件限制的困境。

赵铁柱有些泄气地啧了一声:“这孙子……”

阎政屿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轻声安慰:“所以,我们才更要去一趟石匣沟村。”

周守谦看着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用力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同志们,”他高声道,“我知道,这个案子很棘手,对手也很狡猾,但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的线索,我们发现了他家庭关系中的异常,还找到了他可能疑似整容的痕迹,这些都是进展,是突破。”

周守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的坚定:“犯罪分子再狡猾,也会留下痕迹,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只要我们坚持查下去,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就一定能撕开他们的伪装。”

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但依旧在声音洪亮的鼓舞着大家:“如今方向已经明确,目标就在眼前,今天都辛苦了,现在,我命令,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其他人立刻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斗志。

周守谦点了点头,一声令下:“解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阎政屿和赵铁柱以及于泽就已经登上了那趟开往永丰市的绿皮火车。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规律而缓慢的“哐当,哐当”的声响。

江州市与永丰市虽同属一省,但一个在东,一个偏西,中间隔着不短的距离。

火车慢吞吞地穿行在初秋的田野和山丘之间,窗外掠过的景色渐渐从城市的喧嚣变为乡村的静谧。

足足颠簸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永丰市,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三人又马不停蹄地挤上了一辆通往青林县的班车,在崎岖不平的县级公路上又摇晃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傍晚,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眼看天色已晚,暮色笼罩了石匣沟村,直接进村找人问询显然不太方便。

三人便在靠近村子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招待所住了进去,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招待所外观虽然很朴实,内部却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甚至在前台旁还立着一块写着“24小时热水供应”的小牌子,这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办理好入住,放下简单的行李,饥肠辘辘的三人来到招待所一楼兼做餐厅的小厅堂。

此时已过正常饭点,厅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他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看着约莫五十来岁的,正坐在柜台后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跟着一起唱。

“老板,还有吃的吗?来三碗面条,有啥臊子就上啥臊子。”赵铁柱嗓门洪亮地招呼道。

“有有有,几位同志稍坐,马上就好。”老板见有客来,连忙起身,热情地应着,转身就钻进了后面的厨房。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铺着喷香鸡蛋臊子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奔波了一天,三人也顾不得许多,埋头先吃了起来,几口热汤面下肚,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人也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