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8页)
虽然这父子两人都被抓了,但是转运到江州还需要办理一些手续,趁着这些时间,阎政屿和赵铁柱以及于泽再次来到了付国强家。
和上次来时不同,院子里头多了几只正在啄食的小鸡,老太太的脸色瞧上去也好了很多。
看到三人的到来,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将人邀请了进去:“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水。”
“不用忙活了,”于泽上前扯住了老太太的袖子,眨着眼睛,语气兴奋:“大娘,你想不想再见见强子?”
“见……见强子……?”老太太的眼睛里骤然亮起骇人的光芒,他猛地上前一步,干枯的手指下意识的抓住了于泽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
“对,”阎政屿点了点头,语气柔和的说:“只不过强子犯了点儿事儿,现在在看守所里,您想见他的话,得和我们走。”
“看守所……?”老太太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悲伤给淹没了:“他……他犯啥事儿了?是不是要被杀头啊?同志,我娃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心善啊,他学医是想救人的啊……”
老太太语无伦次的说着,瘦弱的肩膀无助的抖动。
阎政屿心中微涩,安抚道:“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如果您想去,我们可以安排您跟我们一起去江州,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去,我去,我要去看看我的娃!”老太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转身就要回屋收拾:“我这就去拿几件衣裳,我……我给强子带点他爱吃的腌菜……”
看着她蹒跚忙碌的背影,三人谁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一路颠簸,回到江州市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阎政屿将老太太安排在了市局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外墙斑驳,绿色的窗框漆皮也微微剥落,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略显陈旧的制服,表情淡漠地办理着入住手续。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打开门,是一间标准的单人间。
房间面积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铁架床,一张棕色的木制写字台,一个米黄色的老式衣柜,墙角还放着一个绿色的暖水瓶。
但这一切,对于从贫困山村出来的老太太来说,已经足够高级和整洁。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不敢乱摸乱碰,只是喃喃道:“真好,这地方真好……谢谢政府,谢谢同志……”
阎政屿帮她打好开水,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明天的安排:“大娘,您今晚就住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们会安排您和强子见面。”
老太太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虽然有一些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明日见到儿子的期盼。
第二天上午,市看守所的会见室内,空气凝重而冰冷。
付国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统一的号服,胡子拉碴,神情憔悴,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就在这时,会见室另一侧的门开了,在程锦生的搀扶下,他那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母亲,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付国强身体猛地一个哆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熟悉而又苍老了许多的身影。
他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妈?”
老太太在进门的那一刻,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儿子身上。
她挣脱程锦生的搀扶,踉跄着向前几步,昏花的老眼努力地辨认着。
她十几年没见的儿子,当初还是一个俊俏的少年,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强子……我的儿啊……你的脸……”确认的瞬间,积压了许久的担忧,思念和委屈,如同那绝了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爆发。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付国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冰冷的面具,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妈,妈,你怎么来了……我对不起你,妈……我也对不起爸……”
老太太扑到付国强身前,干枯颤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和手臂,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她的哭声悲痛欲绝:“娃啊,你咋成这样了,你到底做了啥啊,你跟妈说,你跟妈说啊,妈不信你会做坏事,你小时候那么懂事,那么听话……你是不是受了啥委屈?啊?”
付国强紧紧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泪水不断的汹涌而下。
他摇着头,泣不成声:“没有……妈,我没受委屈……是我……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我对不起您,让您操心了……儿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