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7/8页)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大人们则坐在后面,互相拜年,唠着家常,屋里充满了瓜子花生和水果糖的香气。
晚上八点整,春晚正式开始,主持人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用亲切的声音向全国各族人民拜年。
相声,小品,歌舞,魔术,戏曲……一个个精彩的节目引得满屋子的人捧腹大笑。
梁卫东挤在人群的角落里,手里还被塞了一把瓜子,他看着小小的屏幕,听着周围人毫无顾忌的笑声和评论,一时之间,唇角也挂起了真诚的笑容。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接近午夜零点,屏幕上出现了万众期待的倒计时画面。
屋子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跟着主持人一起大喊:“十,九……三,二,一!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南陵县城都仿佛被爆竹声给点燃了,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道道烟花争先恐后的穿上漆黑的夜空,炸开成五彩缤纷的光束。
“放炮啦,放烟花啦!”赵耀军和阎秀秀叫喊着,第一个冲出了屋子。
阎政屿和赵铁柱也大笑着跟了出去。
梁卫东被这宏大的声光场面震撼得有些发愣,孙梅笑着拉了他一把:“走,梁老哥,咱也出去看看热闹,沾沾喜气。”
院子里,街道上,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孩子们捂着耳朵兴奋的点燃地上的小鞭炮,大人们点着声音更大的二踢脚。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和弥漫的硝烟里,年味儿更浓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南陵县城还笼罩在昨夜狂欢后的静谧中,赵家的屋子里却早已亮起了灯,灶间蒸汽腾腾。
孙梅几乎没怎么睡觉,他把蒸好的白面馒头,煮熟的鸡蛋,还有自己腌的咸菜,仔细的用油纸包包好,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
她一边塞,还一边叮嘱:“这火车上的饭又贵又不好吃,这些带着路上好歹能垫吧一口西北那边冷,听说风沙也大,给你们多塞了件厚毛衣。”
“老赵,你的在底下,小阎的在这边,梁老哥,这件是旧的,你别嫌弃,暖和就行……”
孙梅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装好:“钱和证件都贴身放着,车上爬子多,睡觉也都警醒着点。”
赵铁柱听着自家媳妇儿的唠叨,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就你心大,”孙梅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又把一盒清凉油,几片去痛片塞进侧面的小兜里:“穷家富路,多准备点总没错。”
梁卫东站在一旁,看着孙梅忙碌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弟妹……大恩不言谢……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梁老哥你这说的啥话,”孙梅赶忙扶住他:“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们这趟去,把事情办妥了,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阎秀秀也早早起来了,头发梳得有些乱,显然心里藏着事。
她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阎政屿身后,双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阎政屿看着她:“我不在家,有事就找你梅婶子,别委屈了自己。”
阎秀秀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说:“哥,你放心吧,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保护自己,也能帮梅婶子干活,你……你早点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阎政屿手里:“这是我跟大院里的杨姨学着做的平安结,你带着。”
那平安结用是红绳子编成都,手法很是稚嫩,甚至有些歪扭,但却载着阎秀秀最真挚的祝福。
阎政屿接过平安结,仔细地放进了衣服口袋,用手拍了拍:“好,我带着,谢谢秀秀。”
天色微明,三人告别了家人,踏着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走向了县城里的火车站。
春节返乡的人流尚未完全褪去,又叠加了外出务工和走亲访友的人群,小小的火车站被挤得人山人海。
列车员用力的吹着哨子,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跟紧了,别挤散了。”赵铁柱长得人高马大,在前面开路,他像一堵墙一样分开人群,阎政屿护着梁卫东紧随其后。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硬座车厢。
他们的座位是三人一排的硬座,赵铁柱让梁卫东靠窗坐,自己则和阎政屿坐在外面。
车厢里面拥挤不堪,座位早已经坐满,过道上也站满了人,连厕所门口都依靠着疲惫的乘客。
这个旅途,漫长而又枯燥。
白天的时候,他们偶尔闲聊几句,或者是打打扑克牌,还算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