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9页)
队长微微仰着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急切地望着阎政屿,嘴里不断的发出轻柔的呜咽。
“哎哎,队长你小心点,阎队胳膊有伤。” 于泽紧赶慢赶的喊了一声。
但队长已经自己调整了姿势,只是用脑袋和脖子去蹭阎政屿的手心,温暖柔软的皮毛带来熟悉的触感。
阎政屿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队长的脑袋,又顺着它的脊背抚摸了几下:“好了好了,没事了。”
于泽这才凑到了跟前,他眼睛飞快的在阎政屿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上扫过,又看了看陈振宇扶着腰行动不便的样子。
话匣子像连珠炮一样打开了:“我刚一回去就听所里的兄弟说你们出任务抓人的时候那混蛋动刀挟持孩子,情况怎么样?伤的不重吧?”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队长也很担心你们。”
“没事,”阎政屿笑着摇了摇头:“外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于泽:“你们跑了一天也辛苦了,潘金荣那边,安排人盯着了吗?”
“安排了安排了,”于泽连忙点头:“有两个兄弟24小时轮班,一直盯着呢,有任何的异动就马上报告,那小子这两天一直都挺老实的。”
“嗯,保持监视,不能松懈,”阎政屿点了点头:“先回去吧,也挺晚的了,都好好休息,剩下的工作明天再说。”
在回去的路上,队长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阎政屿,几乎是寸步不离。
往常它也很喜欢待在阎政屿的身边,可此刻却粘人的有些异常了。
阎政屿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温声道:“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
队长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垂着的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卧在了阎政屿的脚边,固执的守卫着。
派出所食堂的老师傅特意给他们留了饭菜,简单的西红柿炒蛋,青椒肉片,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还有松软的白米饭。
饿过了劲,反而有些吃不下了,但热腾腾的饭菜下肚,确实让人恢复了些元气。
赵铁柱扒着饭,含糊不清的说:“那王八蛋手劲儿可真大。”
阎政屿用勺子舀着汤,动作因为左手的不便而稍显笨拙,他闻言扯了扯嘴角:“确实是一身蛮力。”
在夹菜的时候牵扯到了左手的伤势,一阵疼痛感让阎政屿微微蹙了蹙眉,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柱:“还好伤的是左手,要是右手的话,这会儿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得劳驾咱们柱子哥喂我。”
赵铁柱嘿嘿一笑:“喂你?行啊,保管给你喂到鼻孔里去。”
几人吵着闹着,吃完了这顿饭,简单的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派出所的条件比较简陋,床板也很硬,但没什么人挑剔。
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队长就趴在阎政屿的床边,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第二天,天色阴沉,闷热得仿佛要下雨。
审讯室设在派出所一楼的尽头,房间不大,墙壁刷着半截浅绿色的油漆,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清了坐在审讯椅里那人的模样。
彭福庆比昨天看起来更加萎靡了,高大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些。
他右臂上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子弹已经被取了出来,手腕处打着结实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狼狈的独臂侠。
彭福庆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凶悍,眼神空洞的望着桌面。
阎政屿和赵铁柱坐在他对面,于泽负责记录。
审讯没有立刻开始,阎政屿先是将一份刚刚送达的检测报告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让它正对着彭福庆。
“这是从你的面馆墙壁上提取到的血液鉴定,”阎政屿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彭福庆,不疾不徐的说道:“和枯井里的死者的血液对上了。”
“说吧,死者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
彭福庆吊着的手臂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喉结剧烈的滚动着:“他……是我的堂哥,名字叫彭志刚。”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声音干涩嘶哑的开始了叙述:“他比我大两岁,我们……我们是一个爷爷的,老家在北边的山里,家里头穷,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南边工地多,能挣点钱,就……就一起跑出来了。”
彭福庆的语调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断断续续的:“到了这边,江州,始安这些地方我们都待过,但我们没啥手艺,书也没念几年,就……就只剩下一把子傻力气。”
他们在码头扛过包,在工地搬过砖,给砂石厂运过料……啥脏活累活都干。
“可这钱……太难挣了,”彭福庆拧着眉说着:“包工头克扣,老板赖账,干完活拿不到钱是常事,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那点,刚够糊口,根本攒不下几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