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8页)

应雄给的那些钱,看起来是很多,但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时候。

他彭福庆除了一把子力气,别无长技,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呢?

难道要继续流浪,扛大包,看人脸色,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继续开这个面馆呢?

这里位置偏僻,熟人也少,自己当老板,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还能有个稳定的收入。

应雄让他远走高飞,是怕他暴露。

可如果自己隐姓埋名,就在这里扎根下来,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应雄自己恐怕也想不到,他会胆大到留下来吧?

于是,贪婪和侥幸最终还是战胜了应雄的警告,彭福庆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开这家店。

他甚至还为此特意学了一些做面的手艺。

彭福庆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也很聪明。

可也正是他的这一念之差,导致了最终被发现。

审讯室里,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停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彭福庆佝偻着高大的身躯,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审讯椅冰凉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巴巴的望着桌子对面的阎政屿:“公安同志……领导……”

彭福庆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都说了,一点儿没敢瞒着,我堂哥……彭志刚,是我……是我动手的,可……可这都是应雄逼的!是他拿钱勾引我们,后来又挑拨俺们兄弟自相残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跪倒在椅子前,语气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我都交代了,是不是……是不是能算我坦白?能不能……从轻处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副巨大的身躯蜷缩着,配上哀求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和可悲。

“从轻?!”赵天柱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只觉得心里头一阵火起。

买凶,欺诈,手足相残,血腥虐杀……

而眼前这个凶手,居然还在奢望从轻处理?

法盲真的是害人不轻。

赵铁柱喘了口粗气,厉声喝问:“你少在那废话,应雄呢?他现在人在哪儿?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他可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彭福庆慌乱的摇着头,语无伦次:“不……不知道啊,公安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晚上在西郊分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也没联系过,他让我滚远点,永远别出现……我……我哪儿还敢打听他在哪儿?我躲他都来不及呢……”

“仔细想想,”赵铁柱不依不饶:“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喜欢去哪儿?你们之前是怎么联系他的?那个呼机呢?”

“呼机……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彭福庆努力回忆:“他……他好像挺有钱的,开着车,穿得也好……但是具体跟谁接触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磕磕绊绊的解释着:“我就是个干苦力的,哪能知道大老板的事儿?常去的地方……第一次见他在我们扛包的地方,后来……后来就是那个面馆了,别的……别的我真不知道了,公安同志,我真没骗你们。”

彭福庆全然一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证明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至少,在应雄的下落这件事情上,彭福庆很可能是真的一无所知。

应雄在利用完他们以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彻底切割了,自然不会让彭福庆知道自己的行踪。

审讯结束了后,彭福庆被两名县里的民警给带了下去,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始安县这边的工作,随着彭福庆的落网和全面的供述,暂时告一段落,阎政屿他们也返回了江州。

周守谦的目光落在阎政屿缠着绷带的左臂上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伤的怎么样?我昨天新听小陈说缝了八针。”

“没事,没伤到筋骨,”阎政屿语气轻松的说着,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臂以示无碍:“恢复好了以后不影响活动的。”

“简直就是胡闹,”周守谦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再怎么急也不能这么冒险啊,对方可都是杀过人的亡命之徒。”

他说着话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柱和于泽:“你们也不知道拦着点。”

赵铁柱挠了挠头:“周队……当时那情况,小阎离得最近,也是为了保护孩子……”

周守谦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下说吧,彭福庆撂了?”

赵铁柱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彭福庆的供述,同时也说明了彭福庆对应雄下落的一无所知。

周守谦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等到赵铁柱说完,他才开口:“这个案子确实恶劣,现在看来,这个应雄所谓的失踪,可能根本不是意外或被害了,恐怕他是知道自己罪行迟早会暴露出来,所以逃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