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6/8页)

赵耀军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就知道使唤我,”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剥蒜。

就在厨房里头锅铲碰撞的时候,赵铁柱带着一身户外的热气回来了。

“霍,这么香。”赵铁柱换了鞋,立马就寻着香味溜进了厨房。

看到灶台上炖着汤的时候,马上就冲着外面的阎政屿嚷嚷了起来:“你这弄得也太隆重了,跟过年似的,小阎,你快看看,你嫂子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孙梅头也没回,只是熟练的将菜下了锅:“少在那儿贫嘴,你哪次磕了碰了我没给你弄吃的?上回你脚崴了,是谁给你炖的猪蹄黄豆汤?都忘了?”

“白眼狼……”

“那能一样吗?”赵铁柱嬉皮笑脸的说着:“我那回可就一锅汤,你看看现在,这又是鱼又是肉的,还有俩炒菜……啧啧,还是我兄弟面子大。”

他说着话,还冲阎政屿挤挤眼。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孙梅挥着锅铲作势要赶他,脸上却绷不住笑:“一身汗臭味,赶紧洗把脸去。”

“得令,媳妇儿说洗脸,咱就去洗脸,”赵铁柱乐呵呵的应着,然后直接把赵耀军从板凳上挤了下去:“臭小子,一边去,看看爸给你示范示范什么叫专业的剥蒜。”

赵耀军如蒙大赦一般,赶紧把手里黏糊糊的蒜瓣和蒜皮一股脑塞的给老爸,跑到一边玩去了。

阎政屿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五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孙梅先是给阎政屿盛了满满一碗山药猪腱汤,又舀了一大勺鱼肉和奶白的汤:“多喝点,这汤熬了好久,精华可都在里头了。”

饭桌上气氛温馨,阎政屿问起家里的近况,孙梅话就说了一些邻里间的趣事,以及两个孩子在学校里的情况。

赵耀军一边扒饭,一边吹嘘自己篮球打得有多好。

阎秀秀小声的揭穿他:“你上次比赛差点被零封。”

说着说着,孙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碗里拨弄着,显得有些犹豫。

阎政屿察觉到了异样:“嫂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孙梅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也没啥大事,就是……我那个纺织厂,最近效益越来越不好了,听说……听说可能要大裁员,我们车间好几个老师傅都收到风声了,我琢磨着,我可能……也悬。”

下岗。

这个词在九十年代初的国企改革浪潮中并不陌生,却沉重无比。

孙梅的声音闷闷的:“我那个厂子半死不活好一阵了,要是真的下岗了,光靠柱子的那点工资……”

他们夫妻俩在江州买了房,每月都要还贷款,还要供赵耀军读书,如果孙梅如果没了工作,家庭的经济压力会全部落在赵铁柱一个人的身上。

阎秀秀懂事的低下了头,慢慢吃着饭,赵耀军也收敛了嬉皮笑脸。

看着父母的愁容,这个少年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

阎政屿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赵铁柱家的经济情况,刑警工资虽然稳定,但在物价渐涨,又有房贷孩子的情况下,确实不宽裕。

他看着孙梅那双因为长期纺织劳作而略显粗糙却十分灵巧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嫂子,你还记得你之前给队长做的那个窝吗?”

孙梅愣了一下,没想到阎政屿突然提起这个:“记得啊,用毛衣改的,怎么了?”

“那窝针脚又密又匀,边角收得利落,里面垫子的形状也贴合,队长特别喜欢,” 阎政屿慢慢说道:“我记得你在厂里是技术标兵,缝纫手艺是数一数二的,”

孙梅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手艺是还行,可这……跟下岗有啥关系?”

“有关系,” 阎政屿语气轻松了一些:“嫂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个小裁缝铺,做定制。”

“定制?”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孙梅和赵铁柱都把视线集中在了阎政屿的身上。

“对,现在市面上的成衣越来越多,但合身,有特色的少,尤其是一些特殊场合,或者对衣服有特别要求的人,还是愿意找手艺好的师傅定做,” 阎政屿分析道:“别的我不太懂,但有一类衣服,我觉得无论什么年代,都有市场。”

“啥衣服?”孙梅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声。

“旗袍,” 阎政屿缓缓吐出两个字:“结婚的新娘子,参加重要宴会演出的女士,甚至就是平时爱美,讲究体面的女同志,都会喜欢漂亮的衣服。”

好的旗袍永远不缺喜欢的人,但这东西讲究剪裁,做工和料子,机器做出来的总是差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