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6/8页)

做这一切都是潘金荣精心计划好的,所以他早早的就以当天有人死亡为由,把殡仪馆的丧葬车给开了回家。

杀完人以后,他直接就把应雄的尸体装进了丧葬车,拉到了殡仪馆里去。

这个时候开具死亡证明是有漏洞的,潘金荣搞了一个空白的死亡证明,然后安在了一个早就死了八年的老人吴保国的头上,等到4月4号那天,顺利的火化了应雄,进行了毁尸灭迹。

潘金荣说到这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亲眼看着应雄被推进了焚化炉,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捧灰了,我随便找了个骨灰盒,装了一点,放在了殡仪馆的寄存处,就再也没管过了。”

潘金荣的供述与警方所掌握的绝大部分证据都是吻合的。

等他讲述完以后,整个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谁能想的到,最初被发现死在井里的死者,竟然是被买凶的杀手。

而在彭福庆和彭志刚两个人面前极其强硬的应雄,最后也成为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最终的杀人凶手潘金荣,又是一开始的被害者。

这还真是……

全员恶人。

从审讯室里出来,赵铁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厌恶:“这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啧,”于泽也跟着感慨了一声:“这个案子……好像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应雄买凶杀人,潘金荣反杀并毁尸灭迹,彭家兄弟为钱卖命,最后又兄弟相残……

阎政屿听到于泽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后解释道:“你觉得困惑是因为你试图用简单的好人坏人去区分这个案子里的涉案人员,但现实往往比故事更复杂,法律评判的是行为,而不是简单的贴标签。”

赵铁柱也跟着点了点头:“小阎说的对,我们的职责不是去评判他们谁更可怜,或者是谁更加的情有可原,我们只需要查明事实,搜集证据,将每一个触犯法律的人送上他们该去的审判台就够了。”

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死了一半,剩了彭福庆和潘金荣被移交去了检察院。

案子了了,阎政屿和赵铁柱便闲了下来,工作之余,两人多了一项共同的业余活动。

那就是去看他们买下的房子的装修进度。

这天下午,准时的下了班,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给盛夏的江州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刚离开市局不久,拐进一条稍显热闹的街市时,一阵略显聒噪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喇叭声就传了过来。

“新店开业,全场优惠,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日用百货,便宜卖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喇叭声是从一家新开的临街店铺传出来的。

店面不大,但门窗擦得锃亮,门口摆着些脸盆,扫帚之类的货品,用红纸写着价格,吸引了不少下班路过的街坊驻足。

“这儿啥时候开了个杂货铺?”赵铁柱停下脚步,探头看了看:“喇叭喊得挺响的,正好,宿舍缺俩晾衣架,肥皂好像也快没了,咱们去瞅瞅吧,要是便宜的话顺道就买了。”

阎政屿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也好。”

两人抬步走了过去,店铺里已经有三两个顾客在挑选东西了,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微微弯着腰,在货架下层整理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棉布裙子,一头浓密乌黑的青丝在脑后利落的挽成一个了圆圆的发髻,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一边整理,一边温和的对旁边的顾客说:“大娘,您要的针线在左边第二个格子,对,蓝色的那种比较韧……”

就在她直起身,转向门口,脸上带着微笑准备招呼新的客人时,目光与正走进店门的阎政屿和赵铁柱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孩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喜。

“姜……姜湘兰?”赵铁柱最先回过神来,铜锣般的大嗓门因为惊讶而压低了不少。

“阎公安,赵公安,”姜湘兰快步绕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们了。”

眼前这个洋溢着生气,忙着经营小店的女孩,是多年前一个拐卖案的受害者。

赵铁柱还记得,他最初见到姜湘兰的时候,对方的眼里充斥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真的是你啊,”赵铁柱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好家伙,差点没认出来,精神头这么足,气色也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阎政屿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陋但井井有条的小店,心中也感到了一阵宽慰。

能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