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9页)

但郭家,是个例外。

郭奶奶和她的儿子郭栓,对外界的这些变化嗤之以鼻,一直坚信着他们花钱买来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所以他们依然将那个锁在猪圈里的女人视为最低贱的牲畜,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私有财产,是他们的不幸和怨气的发泄口。

郭禽的逃跑,更让他们将所有的挫败和愤怒都加倍的倾泻在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

仿佛锁住她,折磨她,就可以勉强维持住他们那扭曲的尊严。

但现在出现在郭家院门口的公安不是一两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他们开着好几辆车,甚至有人手里还握着上了膛的枪。

面对如此的威慑力,村民们自然是不会为郭奶奶出头的。

看见无人响应,郭奶奶更加癫狂了,她不断的用恶毒的不堪入耳的语言诅咒着在场的每一个公安,诅咒着他们的父母家人。

一开始进猪圈的那名年轻公安强忍着耳边污秽的叫骂声,厉声呵斥道:“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虽然他们带了工具,但是猪圈里的那个女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最好还是希能够用钥匙打开她身上的锁链,以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呸!想要钥匙,做梦去吧,除非你们把俺打死,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 郭奶奶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妥协的狰狞:“那是俺家的锁,谁也别想开,俺家的儿媳妇,你们也休想带走。”

“你说这是家事?”年轻的公安都有些气笑了:“非法拘禁,严重虐待,你们这是犯罪!”

带队的那名公安已经忍无可忍了,转头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去车上拿液压剪吧。”

“是,陈队!”同伴听到这话,眼睛都在放光,立马转头就跑了过去。

看到几个公安们搬着液压剪过来,要直接把铁链子给剪开,郭奶奶再次张牙舞爪的叫嚣了起来:“住手,住手啊,你们这些天杀的,强盗,土匪!”

郭奶奶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骇人的图案:“那是俺家的东西啊……是俺家的链子,谁让你们剪的?!你们凭啥啊?!”

“你们今天敢剪开这链子,把她带走,俺就吊死在你们公安局的门口,做鬼也不放过你们全家老小,让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郭奶奶的叫骂声,格外的尖锐刺耳,陈队长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你放心,你会去我们公安局的。”

随后他便又示意自己的同伴们:“不用管她,先解救受害者。”

几名公安们拿着液压钳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猪圈的内部,尽量的避开了被害者。

尽管他们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脸上也尽量露出安抚的表情,但当液压剪巨大的钳口对准女人脚踝上那根铁链的连接处时,女人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女人紧紧的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试图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也不敢哭泣,只是身体在不住的战栗。

可以想象的到,在这漫长的二十多年岁月里,她任何的挣扎哭喊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更加无情的毒打与折磨,所以沉默成为了她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此时,一名面容温和的女公安半跪在了女人的旁边,用轻柔的声音,一遍遍的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我们是公安,是来救你的,你别害怕,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女人的身体依旧抖若筛糠,对于安全这个词感到无比的陌生。

女公安想了想,对着女人轻轻喊出了一个名字:“舒瑞珍?你是舒瑞珍吗?你的爸爸妈妈都还在等你回家。”

这是京都那边根据郭禽口中所供述的母亲失踪的时间,年龄等信息所推算出来的,最符合的失踪者。

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公安们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二十多年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人可能早已经不在人世。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舒瑞珍,这个名字出现的刹那间,女人竟然有反应了。

她原本深埋在双膝之间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也一点一点的聚焦了。

女人艰难的转动着脑袋,从乱糟糟的头发中露出了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呼唤她名字的那名女公安。

“舒瑞珍,你就是舒瑞珍,你还记得,对吗?” 女公安立刻捕捉到了女人的变化,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并且握住了舒瑞珍冰凉颤抖的手。

舒瑞珍没有反抗,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的滑落,迅速的没入了她肮脏凌乱的头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