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5/9页)
他想要穿透这二十六年的时光,找回记忆中那个总是爱笑,爱闹,甜甜的喊他哥哥的妹妹。
舒妈在看到女儿下意识躲藏的一刹那,整个人就有些绷不住了,她捂住嘴唇,泪水瞬间决了堤。
病床上的舒瑞珍,只是更加警惕的看着他们,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充满了抗拒。
舒妈的心脏骤然一紧,她挣脱了丈夫的搀扶,几乎是扑到了病床边,想要去握住女儿那只骨瘦如柴的手:“珍珍,别怕,是妈妈,是妈妈啊……”
舒瑞珍却一下子将手都缩回了被子里去,整个人的身体不断的向后缩着,眼里满是恐惧。
她不认识这个人。
女儿如此剧烈的抗拒,像一把尖刀一般捅进了舒妈的心脏。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泪水流得更凶了:“珍珍……你怎么能不记得妈妈了呢,我是妈妈啊,妈妈一直在找你……找了你二十六年啊……”
当年的舒瑞珍还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人长得乖,心地也十分的善良,那天她和同班同学一起在街上玩,遇到了一个孕妇,想让她们帮忙。
舒瑞珍的同学要去上厕所,舒瑞珍独自一个人过去帮忙了,结果这一去就是整整二十六年,就再也没能回来。
这些年里舒家人一直在找舒瑞珍,发疯一样地找,贴寻人启事,登报纸,求神拜佛……
哪里有一点点的线索,他们就去哪里找,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现在终于把舒瑞珍给找回来了。
“二十六年……妈妈没有一天不想你……想你小时候的样子,想你上学的样子,妈妈还留着你的房间,你的东西一点都没动……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来……”舒妈伏在床沿哭得撕心裂肺:“可你怎么就不认识妈妈了呢……”
舒哥也是红了眼眶:“我是哥哥啊,珍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舒爸老泪纵横:“珍珍,爸爸……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听着这些悲切的哭诉,舒瑞珍脸上的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记得眼前的这些人,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
旁边的公安见状,轻声向舒家人解释:“舒瑞珍同志被解救的时候,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她被囚禁了二十多年,几乎与世隔绝,语言能力严重退化,目前只能发出简单音节,认知和理解能力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康复。”
舒爸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痛,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指了指舒瑞珍打了石膏的腿:“她的腿怎么样了?以后还能走路吗?”
“脚踝的旧伤已经做了手术了,固定的很好,只要好好康复,以后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那名公安说完这句话,突然顿了顿:“但是由于当年生产时条件极端恶劣,只有村里的接生婆胡乱处理,产后也完全没有得到休养和治疗,她的子宫和生殖系统受到了永久性损伤……”
“以后,恐怕无法再生育了……”
“没事没事,”舒妈泪流满面地摇着头:“只要人还活着,什么都好,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
“那就好,”公安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身体上的伤可以慢慢养,但是心理的问题还蛮严重的,需要给她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你们也要多陪陪她,多和她说说话。”
“只要耐心的引导,让她不再害怕,她还是有很大的希望,重新恢复语言能力,建立和外界的情感连接的。”
舒哥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珍珍,你别怕,妈妈来带你回家了,”舒妈见舒瑞珍没有那么抗拒以后,终于牵到了女儿的手:“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了,我们养你一辈子。”
舒瑞珍的手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握在手里面都硌得慌,舒妈再次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我可怜的女儿……”
明明她的珍珍是最懂事,最听话,最善良的,怎么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呢……
舒瑞珍静静的听着,眼睛里面聚了一些焦,握着母亲的手也微微的收紧了一些。
看到女儿有这般反应,舒家人顿时悲喜交加,纷纷围在床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说着家里这些年的变化,说着对她的思念。
这个时候,一名公安将舒爸请到了病房外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
“舒先生,”公安的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为难:“还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跟您和您的家人商量一下,舒瑞珍同志被解救的时候,并非独自一人,她还有一个女儿叫郭英,今年刚满八岁,是舒瑞珍同志在被囚禁期间生下的。”
舒爸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女儿被拐卖,又被迫生育……这些事情之前,公安虽然已经告诉过他了,但此时再听一遍,依旧感到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