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8/9页)

蔡顺芳的眼神飘向了斜上方的墙角,避开了和雷彻行的直接对视:“那个小孩……叫夏同亮。”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谨慎的编织着故事:“他家里很有钱,我觉得……用来勒索,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女儿的病需要很多钱,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所以,那天下午,学校放学以后,”蔡顺芳描述起了作案的过程:“我跟夏同亮说我低血糖,饿得不行了,头晕眼花,请他帮忙去前面巷子口的小卖部给我买点吃的。”

“那孩子挺善良的……”蔡顺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跟着我走到了学校后面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然后……我就趁他不注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沾了乙醚的手帕,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几下,力气还不小呢,”蔡顺芳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但乙醚起作用很快,他没多久就不动了。”

“用乙醚迷晕,然后呢?”雷彻行追问道:“你把他带去了哪里?怎么带走的?你一个人吗?”

“我……我把他装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箱里,”蔡顺芳回答道:“用我爸妈包子铺里用来拉面的三轮车,把他拉到了我爸妈的包子铺,那里……那里晚上没什么人,后厨也隐蔽。”

“然后就在那里杀了他?”阎政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蔡顺芳身体几不可察的绷紧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是……到了以后,我把他从箱子里弄了出来,绑在了椅子上,本来……我只是想通过他勒索一些钱的,可是……”

她做出痛苦又懊悔的表情:“他醒过来以后非常害怕,还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我害怕他把邻居给引过来……我……我就随手抓起后厨的一根擀面杖,想把他打晕了。”蔡顺芳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将双手握在一起,做了一个挥动击打的动作。

显得非常的刻意。

阎政屿没有打断她,由着他继续说:“我太慌了,当时下手没轻没重的,就打在了他的头上。”

“他当时就不动了,还流了很多的血,”蔡顺芳哆哆嗦嗦的说着:“我真的被吓死了,愣了好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气了。”

蔡顺芳将自己的杀人过程描述成了一个意外失手的结果,试图减轻主观上的恶意。

听到这里,阎政屿突然轻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在肃然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蔡顺芳瞬间停下了继续叙述的动作,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阎政屿,恶狠狠的问了句:“你笑什么?”

阎政屿的笑,让蔡顺芳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是她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拆穿了。

“蔡顺芳……”阎政屿的身体微微前倾,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唇边一直挂着清浅的笑意:“你编故事的能力确实比你的父亲蔡建学要强上很多,最起码丰富了一些细节,但是……依旧漏洞百出。”

蔡顺芳的脸色微微一变,仍旧强装镇定:“我说的都是实话,人就是我杀的。”

“好,我们先不说杀人的过程。”阎政屿靠回了椅背,整个人懒散的仿佛只是在聊家常,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你是怎么知道夏同亮这个人的?京都这么大,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

阎政屿好整以暇的看着蔡顺芳:“你是偶然在街上看到个穿校服的孩子,就觉得他有钱,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也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

他语调平稳,如同只是在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甚至是说……你早早就知道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里,只有一个保姆照顾?”

蔡顺芳的眼神明显的闪躲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就是……就是在学校门口随便选的,我看到……看到每天下午来接他放学的那辆车很贵,所以觉得他家肯定特别有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阎政屿忍不住重复了一下蔡顺芳刚才说的话:“在学校门口?还每天下午?”

他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上:“蔡顺芳,你工作的妇幼保健院,下午五点半到六点正是交接班和晚查房的时候,你作为护士长,这个时间段通常都在病房。”

“而且,从你们医院到夏同亮的学校,就算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以上,他们学校放学的时间是五点半,你是怎么做到每天下午在学校门口观察接他的车的?”

阎政屿刻意将五点半这三个字加重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逼着蔡顺芳的眼睛:“你是会分身术,还是经常擅离职守?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去把你们医院的考勤记录调出来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