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8页)

她刚才为了取得这两个公安的信任,坐实自己杀人的罪名,把她和丁俊山分尸的细节,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来。

可蔡顺芳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在说这些实话的时候,让她的身心有了些许的放松,从而让她忘却了之前编造的谎言。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把头颅扔掉。

想要去掩盖一个谎言,就需要不停的说更多的谎言,蔡顺芳想了想后,干脆闭口不谈了。

她垂下了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阴影里,开始用沉默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抵挡所有她无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了蔡顺芳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阎政屿和雷彻行也很有耐心也也不逼她,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这种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审讯的技巧,它会让被审讯者在寂静中不断放大内心的焦虑和恐惧。

整整一个多小时,蔡顺芳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肢的动作。

她用这种近乎于决绝的姿态,死死的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终于,雷彻行合上了记录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雷彻行站起了身:“现在依法将你移送到看守所羁押。”

听到羁押个字,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蔡顺芳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但她仍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两名女公安走了进来,将她从审讯椅上带起:“走吧。”

蔡顺芳的脚步有些虚浮,她低着头,被押着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审讯室,就在她穿过刑侦大队长长的走廊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也有几名公安正押送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还缠着纱布,正是蔡建学,朱美凤和蔡顺刚三个人。

这三个人因为被那些买了人肉包子的人群起激愤给打的受了伤,之前一直在医院里面,现在他们的伤势有所缓解了,便也就都被压了过来。

当然……这一家四口在走廊上相遇,并不是一起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主要目的是,雷彻行想要看看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以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漏洞或者是线索。

一家四口聚在一起,欲语泪先流。

蔡顺芳强撑着的坚强在至亲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了,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

“爸,妈,哥……我对不起你们……”

另外三个人则是有些震惊,朱美凤看着自己的女儿,声嘶力竭地喊道:“顺芳,你怎么……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明明他们都已经认罪了,为什么女儿还会被抓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看到母亲在这个时候还在担忧着自己,蔡顺芳瞬间泪奔:“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们,我不该……我不该把你们扯进来的……是我害了你们……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几乎都快要站不稳了。

“不,不怪你,孩子,不怪你,”朱美凤哭喊着回应:“是妈没本事,是妈和你爸没用,没帮上你的忙……”

蔡建学用力摇着头,声音哽咽沙哑:“顺芳,是爸忘了,是爸没做好,爸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对不起……”

蔡顺芳猛然间抬起了头来,她想到了刚才在审讯室里,阎政屿问到的那份不存在的勒索信。

“你……”蔡顺芳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也究竟不知去怪谁了。

要怪父亲没来得及把勒索心放进信箱里吗?

可是在案发的第二天早上,人肉包子的事情就已经被泄露出来了。

而且为了他们,她已经把父母哥哥都拖下了水,他们一家人恐怕都要坐牢,都要被判刑。

她怎么能够张得了口去责怪呢?

“不怪你……”蔡顺芳摇了摇头,低声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阎政屿和雷彻行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家人。

雷彻行单手倚在墙上,侧眸问阎政屿:“有什么看法?”

“这一家子人……”阎政屿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全部都在顶罪。”

雷彻行也点了点头:“我现在越发的肯定,那个杀人凶手可能就是他们才12岁的女儿丁薇了,但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她直接杀人的证据。”

“没关系,”阎政屿轻笑了一声:“早晚都能够找到证据的,现在根据蔡顺芳的口供,我们可以把丁俊山给抓回来了。”

“说的也是,”雷彻行乐呵呵的应道:“我们也可以申请搜查令,去他们家里面搜查搜查了。”

阎政屿的视线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了远方:“被这一家子藏了这么久的丁薇,也是时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