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9页)
但阎政屿没有动:“你知道你姥姥和姥爷家的包子铺里在卖人肉包子吗?”
“知道,”丁薇有些不耐烦:“就算那个包子里面的肉是夏同亮的,那又怎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公安叔叔,我是真的累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杀了人的是我的爸爸妈妈,把夏同亮做成了包子的是姥姥姥爷。”
丁薇轻叹了一声:“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杀人,而且我现在是个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她抬起眼睛,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阎政屿和雷彻行,那里面干干净净的,里头没有杀完人以后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天真的理所当然:“你们可以走了吗?我真的要睡觉了。”
这个女孩的心理,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她的冷静不是源于无知,而是源于一种彻底扭曲的认知和价值观。
她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知道所有的细节,但她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摘离出来了。
她像一个旁观者,平静的叙述了一场以她为中心,却仿佛与她毫无关联的屠杀。
她只隐藏了自己亲手杀人的部分,剩下的一切都如实交代了。
她利用了自己的年龄,利用了病情,利用了孩子这个身份,天然所携带的保护色,进行了一场近乎于完美的防御。
因为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着蔡顺芳和丁俊山,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
阎政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你好好休息,”
他转过身,和雷彻行一起走出了卧室,并且轻轻带上了门。
在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间,阎政屿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丁薇,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小人书,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极其的柔和。
客厅里,丁奶奶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挣扎了起来。
阎政屿走过去,掏出钥匙解开了丁奶奶手腕上的手铐。
丁奶奶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挣扎而被勒的有些发疼的手腕,凶巴巴的瞪了阎政屿一眼:“你们没有伤害我孙女吧?”
“请你看好她,”阎政屿沉声对丁奶奶说道:“在丁薇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前,请你们不要离开家,准备随时配合调查。”
丁奶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便扭过了头去。
此时,在其他卧室里面搜查的公安递过来了几个物证袋。
“雷组,我们刚才在丁俊山卧室衣柜的顶层发现了这些。”
其中有一个深蓝色的小布包,不包不大,厚度约两寸,是医用器械包常见的那种耐磨防水的布料。
雷彻行戴上手套以后伸手接过了袋子,问了一句:“打开看过了吗?”
“打开看了一眼,但没敢动里面,”那明天公安点了点头,将证物袋小心的递了过来:“是一套手术器械,非常专业。”
他手指着那个小布包的侧面:“这里有一个标志和编号,是妇幼保健院的。”
雷彻行没有打开,隔着袋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和医院丢失的那套器械的编号能够对得上:“这个,应该就是丁俊山从医院里面偷出来的分尸用的工具了。”
随后那名公安又递过来了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棕色玻璃瓶,玻璃瓶上面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并不妨碍辨认。
【品名:乙醚(医用级)】
【规格:20ml】
【使用科室:麻醉科/外科】
【注意:易燃易爆,避光密封】
玻璃瓶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液体只剩下瓶底薄薄的一层,大约只有两三毫升了。
“在主卧床头柜的暗格里找到的,藏在几本医学书后面。”那名公安将物证袋递过来的时候说道。
雷彻行凑近看了看剩余的剂量,皱着眉头说:“20毫升的规格,现在只剩这么一点了。”
“所以蔡顺芳当时私自调取的这些乙醚,用途不止一个,”阎政屿点了点头,说道:“她先是用了一小部分迷晕了夏同亮,将他拐到了包子铺,大部分的剂量恐怕都在后续手术的过程中用掉了。”
将这些东西仔细的封装固定以后,阎政屿和雷彻行便离开了丁家。
坐进车里,雷彻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头紧锁:“丁俊山和蔡顺芳两个人可以把受害者的头颅藏的这么好,那为什么家里的这些证据他们却没有处理,反而就这样明晃晃的放在那呢?”
但还不等阎政屿回答,雷彻行便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丁俊山是故意的吧?”
“他故意留下这些证据,用来指向自己,”阎政屿在旁边轻声附和道:“这样……丁薇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