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8/9页)
“如果要是再折腾下去,对你和对你那可怜的爹妈都没有什么好处,”沈霖从钱夹里面抽出了几张纸币,施舍般的递给了江训北:“这是一百块钱,你拿着,就当是做兄弟的给你的路费。”
最后的这句话,彻底的击碎了江训北最后一点尊严。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雕塑一样。
愤怒,仇恨,屈辱,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像一只大手一般紧紧地攥住了江训北的心脏,让他几乎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沈霖这个曾经跪在江训北面前痛哭流涕,求他救命的男人,现在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却如同在打发一个叫花子一般,给他一百块钱,让他滚蛋。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法院已经判了,沈霖有地位,有钱,有关系。
而他呢。
他只有一身洗不掉的杀人犯烙印。
再闹下去,可能真的会再次失去自由,他爹妈又怎么办?
认命吧……
只能认命。
江训北没有接过那一百块钱,只最后再看了沈霖一眼,然后踉跄着冲出了那栋光鲜的小楼,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得知了当年的这些事情,江父江母那是又气又心疼。
气他做了这么蠢的事情,又心疼他的这些遭遇。
“我的傻儿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啊?那是杀人啊,那是要命的罪啊,你怎么就……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啊……”江母已经没有力气打了,她抱着江训北,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
一家三口,在这简陋的堂屋里,互相抱在一起,不停的哭泣着。
那哭声里,是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和委屈。
阎政屿和雷彻行默默的等在一边。
过了好一阵,江家人的哭声才渐渐停息了下来,但江母依旧紧紧的抱着江训北的手臂,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阎政屿微微低头思索着,江训北刚才叙述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假话,既然他已经回到了老家,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安安稳稳的种地,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报复沈霖,所说的这些,跟他头上的血字也能对的上。
等到这一家三口的情绪全部都缓和下来以后,雷彻行才终于出声:“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也没有想过要报复沈霖了?”
“报复?”江训北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拿什么报复?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看见他。”
“那么……”雷彻行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这把斧头和这个麻袋不是你放的,谁又能把它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你家里,放进你每天睡觉的床底下呢?这个人,不仅要熟悉你家,熟悉你的生活习惯,很可能……还知道你和沈霖之间真正的恩怨。”
江训北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雷彻行瞬间追问:“谁?”
江训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大概是二十多天前吧。”
江训北现在每天都在家里面伺候着小河边上的那些菜地,所以每次菜熟了以后,他就会摘下来,用担子挑着到镇上的集市里头去卖。
那天早上,江训北刚刚走到集市上,就看到了一个的半大少年蹲在路边,眼巴巴的盯着那些卖熟食的摊子。
那个少年实在是太瘦了,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猴子一样,他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外套,外套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脚踝。
他就那么蜷缩着蹲在卖炸糕的摊子斜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金黄色的糕点,那少年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明显得江训北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的看见。
少年的眼睛里含着一种饿到了极致的人,对食物最本能,最卑微的贪婪。
那一瞬间,江训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蹲在荣城陌生的巷口,又冷又饿,对未来一片茫然,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的自己。
鬼使神差般的,江训北朝着那个少年走了过去:“你很饿吗?”
那个少年看着江训北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抿紧了干裂起皮的嘴唇。
江训北指了指不远处的炸糕摊子:“想吃吗?我请你吃。”
那个少年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渴望却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江训北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小摊子那儿买了好几块炸糕,走回来递给了少年:“吃吧,趁热吃。”
那个少年看了看江训北,有看了看举在面前的炸糕,犹豫了几秒钟后,终究还是伸手抓了过去。
刚出锅的炸糕很烫,但少年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大口的炸糕下去,烫的他不停的嘶哈嘶哈的,又噎的直伸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