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8页)

陈母听到了陈嘉禾的话,直接坐在窗台上哭天抢地:“白眼狼啊,我真是白生养你了啊,我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了,女儿都不管我的死活了……”

此时,已经有几名消防官兵找学校的老师打开了通往楼顶的门。

他们打算在其中一名消防官兵的身上绑着绳索,从楼顶上降下去,然后趁着陈某不注意的时候,从窗户那里将她强行推进去。

但绳索的固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这么做,风险也很高。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把陈母给劝下来。

楼下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在议论纷纷。

“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真跳啊?”

“我看就是吓唬人呢,真敢跳的话早就跳了。”

“这闺女也是倔啊,先答应下来能怎么样啊?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她一辈子也就毁了。”

……

消防官兵这边见劝不动陈母,也不想劝着陈嘉禾答应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所以就将视线转向了陈父。

“陈大哥,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是一家之主,这个时候肯定得拿拿主意,稳住场面是不是?”

一名消防官兵先是将陈父给吹捧了一番,随后说道:“嫂子这么闹,说到底也是为了家里,但是呢……万一这真出点什么事,人要是没了,就算是拿到了钱,你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名消防官兵设身处地地站在陈父的角度,替他考虑着:“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传出去了,街坊邻居面前也抬不起头是不是?”

“所以啊……”这名消防官兵拍了拍陈父的肩膀:“你看你能不能把嫂子劝下来?”

但陈父如果能够听得进去,早就不会同意陈母这么闹了。

他不仅没有去劝陈母,反而是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陈嘉禾,对着她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个丧良心的畜生,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是杀人凶手我给你讲。”

陈父几乎是用尽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着自己的女儿:“老子真是白养了你十几年了,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养你就是养了个讨债鬼,养了个白眼狼,要是早知道,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你扔到尿桶里面溺死算了。”

“还读书,读个屁的书!把心都给读野了,连爹妈的话都敢不听了,老子告诉你,今天你就是说破天去也得跟我们回去,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这个事情由不得你!”

陈父冲过去扯了一把陈嘉禾的胳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你妈拉下来,不然老子……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眼看着陈嘉禾再一次扬起了巴掌,消防官兵赶忙冲过去拦了下来:“说话就说话,打孩子做什么?”

陈嘉禾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垂着头,听着父亲的污言秽语,母亲的阵阵哀嚎,还有周围那些纷纷议论的声音……

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比这冬夜的窗户里吹来的寒风还要冷上千百倍冷。

这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蛮横和逼迫,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极致的寒冷和绝望中,陈嘉禾的脑海里却突然异常清晰的闪过了一幕画面。

那是在市局的宿舍楼下,在那盏老旧的路灯旁。

阎政屿在纠正她一个出拳的动作后,曾淡淡的说过一句话。

当时她还有些不太明白,此刻却觉得如同惊雷般在心头炸响:“格斗,学的不仅仅是怎么打人,更是要知道怎么站稳,只有你的心里站稳了,脚下才能稳,面对任何局面的时候,一旦你慌了,就先输了一半。”

心里站稳了。

脚下才能稳。

于是,陈嘉禾极其缓慢的,抬起了低垂许久的头。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被陈母一巴掌打过的红肿还没有消,但那双眼睛里的懵懂和茫然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冷静和决绝。

陈嘉禾的目光扫过了坐在窗台上演技浮夸的母亲,扫过了气急败坏依旧在咒骂着的父亲,扫过了焦急无奈的老师,扫过了还在劝解着的的消防员们……

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堆厚厚的铺在一起的棉被褥子上。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陈嘉禾的脑海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了这几个月练习格斗积攒出来的全部爆发力,朝着窗台上的陈母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陈嘉禾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了,以至于旁边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只有距离最近的那个消防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伸出了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