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除了阎政屿以外, 重案组的其他人在看到贾桂明的一瞬间,也全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的这个长相,和歌舞厅里面的陪酒女静静所描述的那个年轻客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潭敬昭此时手里还正拿着一张画像呢, 他原本是想要拿来给贾桂明看一下, 想让他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的, 可潭敬昭万万没想到吧这个人竟然就是贾桂明自己。
贾桂明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一下子感觉心里面有些慌, 非常不安的问了一句:“怎……怎么了?是我姐姐的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没事,”钟扬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上前,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按下了潭敬昭拿着画像的手腕:“你这一路赶来辛苦了,先进来坐吧, 喝口水, 咱们慢慢说。”
现在确实不是亮画像的时候, 潭敬昭的粗眉拧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顺着钟扬的力道, 将那张画像重新卷了起来。
贾桂明跟着钟扬往接待室的方向走, 潭敬昭就站在原地, 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贾桂明的后背。
阎政屿拍了一下他的肩,笑道:“你先别急, 这孩子只有16岁,心智不太成熟,咱们慢慢问就是了。”
“嗯,”潭敬昭从鼻腔里面哼出了一个音节, 但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这小子问题大了去了。”
钟扬将贾桂明请进了接待室里, 让他坐在了椅子上。
贾桂明四下扫视了一番:“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姐姐?”
叶书愉手脚麻利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语气温柔的说道:“你这一路过来也不容易,肯定是累坏了,先歇一歇吧,见你姐姐的事情先不着急。”
钟扬在贾桂明的对面坐了下来,说话的语气很轻缓,如同拉家常一般:“对,我们要先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姐姐在京都这边工作,所以你是一直一个人住在老家吗?”
阎政屿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它的这个位置正好能清晰的看到贾桂明的侧脸。
“嗯,一个人,”贾桂明低下了头,双手习惯性地绞在一起:“我们那边的公安找到我,说姐姐出事了,我就赶紧跟他们过来了。”
贾桂明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钟扬抽了张纸递给了贾桂明,然后又问:“你家里好像就剩你和你姐姐了?”
“对,”贾桂明接过了纸,却没有立刻擦眼泪水,只是紧紧的捏在手里:“我爸妈……都去得早,是我姐姐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钟扬的声音更温和了些:“那你们姐弟俩,感情肯定很深吧?”
“那是当然,”贾桂明对此非常肯定:“我是姐姐亲手养大的,姐姐这些年里,又当爸又当妈的,我特别的感谢姐姐,能有这么一个姐姐,我也觉得很幸福。”
钟扬点了点头:“能跟我们说说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这些年你们姐弟俩是怎么过来的?”
这番话似乎打开了贾桂明记忆的阀门,他嘴唇颤抖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了起来:“我老家是在贵黔省下面一个很偏很偏的苗寨里,那里山高路远的,也特别穷,寨子里拢共都没有多少人。”
贾桂明的声音飘忽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片贫瘠的山峦里:“我记得我五岁那年,我爸生了一场重病,躺床上起不来了都,寨子里的巫医也治不好,说是得送到镇上的医院里面去,可我们家里根本没有钱送我爸去医院,我妈急得没法子,就想着上山去挖草药,自己给我爸治病……”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捏着纸巾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山路也特别滑,我妈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后来寨子里的人在山崖下面找到了她……摔得……”
贾桂明突然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继续:“我爸的病本来就很重,听到妈没了以后一口气没上来,没几天也跟着去了,家里就剩下了我和我姐……我姐那时候,也才十三岁。”
十三岁……
十一年前,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在偏远的苗寨里,失去了双亲,还带着一个只有五岁的幼弟。
他们要怎么生活呢?
“寨子里的人都挺心善的,就这么东家给碗米,西家给把菜的接济了我们一阵子,”贾桂明抹了把脸,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我们没办法一直靠着别人,姐姐那时候本来在念书的,她的成绩很好,老师们都说她聪明,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出了这件事以后,她毅然决然的辍学回了家。”
贾桂明在提到贾桂香辍学养家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做伪:“寨子的周围都是山,妈妈就是从那座山上摔下来的,我怕的要死,根本不敢再上去,可姐姐说再怕也得去,因为山上有野菜还有有草药,挖来了可以自己吃,还能卖了换点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