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3/8页)

趁此机会,阎政屿一把抓过了猎枪的枪管。

可左人秋却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她躺在地上一脚踹了过来,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枪射击。

阎政屿抓着枪管朝向了没人的地方,子弹一个又一个的打出来,落在菜地里,落在窝棚的土墙上,轰开了一个个小洞,泥土簌簌的落了下来。

此时,其他人也赶到了。

潭敬昭死死的锁住了左人秋的腿,阎政屿和雷彻行合力,终于将猎枪从她手中强行掰脱。

左人秋仍在疯狂的挣扎,嘶咬,踢打,整个人状若疯虎,口中不断的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她彻底的制服,反剪了她的双手,给她戴上了手铐。

这一瞬间,左人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瘫软了下去。

她仰面躺在菜地的泥泞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泪水混合着泥土,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但她的眼神深处,那抹冰冷与狠戾,仍未完全消散。

被挟持的老乡瘫坐在一旁,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过了好半晌,他才喘过气来,对着公安连连作揖:“真是吓死我了。”

阎政屿捡起了那杆还散发着硝烟味的猎枪,小心的退出了枪膛里剩余的子弹。

此时,阎政屿才有时间仔细的瞧上一眼左人秋头顶的那些血字,这一行行的血字里面,桩桩件件都是她犯下的罪行,比阎政屿之前所见到的所有的犯人都要多得多。

【左人秋】

【女】

【31岁】

【18天前,于京都市抢劫银行,教唆枪杀冯衬金】

【459天前,于晋池县抢劫五金店】

【606天前,于海宁市抢劫行人】

……

【2194天前,于高原县教唆杀害范其嫦】

……

【7047天前,于千叶县杀害冯老五】

【7922天前,于白湖村杀害左大强】

当看到冯老五和左大强的死都和左人秋有关的时候,阎政屿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左大强死的那一年,左人秋只有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杀死了她的亲生父亲。

阎政屿缓缓的转过了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左人秋,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身上沾满了污泥,手腕被铐了起来,头发散乱。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又可怜。

“左人秋,”雷彻行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你涉嫌参与特大银行抢劫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左人秋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了似的。

远处,卫生院的医生和疏散的人群们正忐忑的张望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县局更多的增援力量也正在赶来。

左人秋被带到了县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照射下来,让她新染的红色指甲显得格外的刺眼,像刚刚凝固的血。

她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偶尔与桌面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时,左人秋整个人都已经冷静下来了,逃跑时的疯狂消失不见,晚上只剩下了一种近乎于玩味的疏离感。

阎政屿和雷彻行两个人负责审问,潭敬昭负责记录,

“左人秋,”雷彻行绷着一张脸,满是严肃的说:“都已经到这里了,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犯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都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政策你是知道的。”

“政策?”左人秋抬起了眼皮,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这怎么判应该都是个死刑了吧?我还需要在乎什么政策吗?”

她转动着手腕,欣赏着自己指甲上那抹艳红,慢悠悠的开口:“我犯下的事那可多了去了,你让我从哪一件事情交代?”

阎政屿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那就从头说起。”

左人秋眯着眼睛想了想:“那就说来话长了。”

“没关系,不着急,”阎政屿目光平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左人秋与阎政屿对视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红指甲,片刻之后,嗤笑了两声:“你这个公安……还真是意思,行啊,那就从头说起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左人秋自从有记忆开始,她的父母就一直在吵架,从早吵到晚,根本吵不停。

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哭嚎,破碎而又恶毒的话语,反反复复的研磨着左人秋尚且稚嫩的神经。

左人秋的父亲左大强拿着母亲蒋佩佩的钱做了点小生意,还又赚了一些,于是就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了起来。

每当蒋佩佩因为这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吵闹的时候,左大强就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克死你爹妈不够,你还想克死我吗?我拿你点钱做生意是看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