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9/12页)

在所有人的眼中,奉名利就是老实本分的代名词。

他妻子林萍百依百顺到了一种卑微的地步,几乎可以说是,林萍说东他不敢往西,林萍指狗他不敢撵鸡。

奉名利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美好的日子,换来妻子哪怕一丝一毫的满意。

可林萍却一直都在嫌弃他,她嫌弃奉名利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嫌弃他木讷,不懂浪漫情趣,嫌弃他窝囊,在厂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升迁无望,工资微薄。

她总是拿奉名利和别人比。

比得最多的,就是隔壁的阎勋。

阎勋在文化局工作,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他说话斯文,举止得体,不像奉名利一样只会闷头干活。

而且阎勋还写得一手好字,偶尔还会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文章,林萍总觉得他非常的有才气。

阎勋还会做得一手好菜,不像奉名利,做出来的饭菜跟猪食似的。

而且阎勋还经常会在下班的路上顺手带一束应季的鲜花,或者几样时令的水果。

周末的时候,阎勋就会拿着相机,带着打扮得体的毕文敏去公园里照相。

林萍不止一次的看过那相片,照片上的夫妻二人笑容灿烂,幸福都快要透过相纸溢出来。

阎勋甚至还买了一辆小轿车,不像他们似的,每次出门就只能蹬自行车去,如果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的话,就只能赶公交车了。

公交车上人又挤,还经常没有地方坐,站一路下来,腿都要站酸了,而且车子还总是摇摇晃晃的,晃的人脑袋疼。

“看看人家阎勋,再看看你,”这句话几乎成了林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人家下班回来还知道带花哄老婆开心呢,你呢?除了那身的机油味儿,还有什么?”

“毕文敏的命真好,嫁了个知冷知热的,还会拍照,多有情调啊,我嫁了你,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每当阎勋对毕文敏做了什么的时候,林萍就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指桑骂槐。

奉名利就一个劲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见此情景,林萍就更生气了:“看看你那个怂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连人家阎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奉名利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习惯了逆来顺受,他以为,林萍只是抱怨几句,发泄一下生活的不满就可以了。

他甚至还在暗暗努力着,想要多挣点钱,或许有一天也能让林萍坐上小汽车。

可林萍的抱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不间断的刺激着奉名利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心。

林萍的每一次比较,都在否定着奉名利作为丈夫,作为男人的全部价值。

阎勋这个名字,渐渐的成了奉名利心中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奉名利开始害怕听到阎勋的名字,害怕看到阎勋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每当听到隔壁传来欢笑声,看到阎勋体贴的为毕文敏拎包,开车门的时候,奉名利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只剩下窒息般的难受。

奉名利不止一次的开始想。

如果阎勋死了就好了。

如果这一家子人都消失了就好了。

他们死了,林萍就不会再念叨了。

他们死了,就没有人再拿阎勋来和他比较了。

案发的那天,阎勋像往常一样的开着小轿车回到了院子。

车停稳后,阎勋先下车了,然后绕到了副驾驶,很绅士的替毕文敏打开了车门,还伸手挡了一下车顶。

阎勋紧接着又打开了后备箱,那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看起来就很沉。

阎勋看着毕文敏,语气温和:“东西挺多的,我来拿就行了,你先进屋歇着。”

毕文敏脚下没有动,但却也没有帮着拿东西,她就只是笑意盈盈的站在车边看着阎勋:“我等你一起。”

阎勋也回头看向了她,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午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给他们的影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画面看起来无比的温馨。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所以奉名利家里的门大敞着,林萍坐在屋子里头生闷气,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奉名利蹲在门口,正在试图修理一把有些松动的椅子。

林萍看着奉名利那窝窝囊囊的样子,胸腔里面一股无名火直接就蹿起来了:“看看,你看看人家,同样都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似乎还担心被别人把这些话给听见,林萍反手关上了门:“人家阎勋就知道疼老婆,大包小包的都自己提,舍不得让毕文敏沾一点手,你呢?你除了会蹲在这儿摆弄这破椅子,你还会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