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等冯蔓喝下一杯麦乳精,却左右不见程朗的踪影,反倒是见到那辆始终在身后的军绿色卡车同样停靠在休息站,却没人下车。
程朗再出现时,冯蔓已经被叫到休息站后面的空地上,只见男人拎着一只野兔,用随手小刀利落放血、剥皮、拆骨、清洗…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穿梭,用力时,麦色手臂精壮的肌肉隐现,一看便是实打实操练出来的。
很快打理出一副光洁无皮毛的兔子,被程朗三五下削出的细长木棍自头穿到尾。
几块木头堆叠,枯叶层叠洒入其中,打火机猩红的火苗舔舐而过,燎起火光阵阵。
冯蔓也见过厨子打理食材,却全然没有程朗这般随性利落,似乎翻飞的手指间什么都能轻松解决。
烤兔子的重任落到冯蔓身上,兔肉由红转黄,炙烤得滋滋冒油,新鲜肉香味在火光中飘散,十分诱人。
冯蔓前阵子四处购置的各种佐料派上用场,翻面撒料,微微金黄的兔肉上点缀着细碎颗粒般或红或黄的佐料,一层层铺开,一层层堆叠,与鲜嫩焦香的兔肉融合,满齿留香。
程朗烤肉没烤得如此精细过,甚至只撒一点点盐即可,这会儿吃上第一口,淡淡眼风飘向小口咬着兔肉的女人,转瞬收回视线,几秒后再扫向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
冯蔓尽情享用美食,注意到程朗的目光,没敢顺着望去,只压低声音嘀咕:“你不怕打草惊蛇?”
类似的事情听过,电视剧看过,冯蔓却没亲身经历过。
可身旁的男人实在太过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令冯蔓消散了几分紧张。
程朗的目光再次落到冯蔓脸上,一寸寸下移定到她因轻咬烤兔加深了几分殷红的樱唇上:“只是吃个午饭,不是要抓人。”
冯蔓:“…?”
本以为男人是准备钓鱼执法,冯蔓吃东西时还有些兴奋和紧张,现在竟然说不是?
只是单纯吃饭?
男人大口吃肉,等冯蔓也解决战斗,用泥土将骨头掩埋,烧得黢黑的木头扔向山林间,重新回到蓝色卡车上。
待他们出发不久,在休息站同样借了热水的军绿色卡车也重新上路,依旧不远不近地坠在身后。
冯蔓拿不定程朗打的什么主意,只能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瞥见一辆客运大巴车和一辆小轿车超车到军绿色卡车身前时,猛然感受到身下卡车加速,经过一个弯道后迅速转向…
军绿色卡车不急不慢行驶,被大巴车和小轿车超过也并不慌张,总归是在国道上,哪能跟丢人…
只是弯道一过,前方视野中零星三四辆车,哪里还有蓝色卡车的踪影!
猛然在路边停下车,灰色衬衫司机顾不得其他,左右张望寻人之际,忽听得车窗玻璃脆响。
咚咚咚。
车旁,高大男人长身而立,眉眼凌厉,乌沉沉的瞳仁中尽显威严,下巴微抬向左边,示意他下车。
“哥们儿,哪儿来的?”程朗散根烟过去,语气淡淡。
灰色衬衫司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原本揪着的心更加悬吊,没想到程朗竟然是意外的随和。
要是来人打打杀杀,拳脚相加地质问,他还安心些,可此刻的程朗随和到令人害怕。
香烟一接,年轻男人刚要开口,就听程朗又是轻飘飘一句话,像是在话家常,不带半分怒气与凶狠,却令人脊背发凉。
程朗:“跟我一路做什么?想抢货还是害人?”
年轻男人全身骤然绷紧,被程朗这时松时紧的敲打态度折磨得一颗心起不来下不去。
脑子转了几圈,这才开口:“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老娘还病了,出来跑车就是想挣个药钱,结果这趟货被抢了,身上也没剩几块钱,一年的钱全赔进去还要欠债,我路上看见你那车,动了点歪心思,想,想…对不住大哥!我错了!我昨天偷拿了你车上一箱货,本来想趁今天再偷点…我还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磕磕绊绊求饶的声音随风飘向后面蓝色卡车驾驶室。
微敞的车门里,冯蔓目不转睛望向前方,跟踪的司机瞧着年纪不大,正诚恳认错,而一旁的程朗身形高大精壮,身上那件黑色背心正是自己误拿的包衣裳的破布。
简简单单的黑色背心却被他穿出难抑的荷尔蒙,宽肩窄腰隐藏在背心下,只能窥其轮廓,两条手臂垂在身侧,紧实的麦色肌肉膨起,有着漂亮的起伏弧线。
收回视线,冯蔓听了个七八分,心中不由判定,那人演技还行,台词说得也不错,就是眼珠子乱转,一看就不实诚。
现在想来,刚刚程朗见有车超到两辆卡车中间,再赶上弯道后的视角隐蔽点,当即转弯停车,反而错身换位,打了军绿色卡车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