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大概熟悉了矿区一带的地形,再添置了些生活用品,夜里,冯蔓在程朗空置的屋子里歇下。

今天晚饭是董小娟和冯蔓两人吃的,范振华和程朗都在矿区工作,听说有开矿问题,大伙儿正在加班检修,范小山放学后去了另一栋楼的干爹家和干爹儿子玩儿,让人带话今晚不回来。

饭后修整一番,待夜色悠凉之际,董小娟招呼冯蔓去休息:“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难受,早点睡。老范他们遇上特殊情况,要挺晚才回来,我等着他。”

冯蔓听闻矿工不易,点点头应下,这才往程朗不时居住的屋子去。

单人床硬邦邦的,正值春夏交替之际,一床薄被足以,冯蔓嗅到薄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清爽干净,历经一个多星期的长途奔波,终于放松身心,沉沉睡去。

而客厅里,范振华于深夜披星戴月回到家里时,董小娟给丈夫热了饭菜,再添了瓶啤酒,在桌旁陪着。

贪嘴陪着吃几颗酥好的花生米,董小娟忍不住嘀咕:“你说阿朗这倒是不声不响带了个媳妇儿回来,怪不得以前谁给他介绍对象都没动静呢。”

“这小子眼睛毒,怪不得以前谁都看不上,看样子是只找最漂亮的。”范振华一口吃肉一口喝酒,用深夜的饭菜褪去上工的疲惫,顺口道,“不过,我怎么没听说阿朗还定过娃娃亲啊。”

要是定过娃娃亲,自己老娘怎么还给她侄儿介绍对象?

董小姐不以为意:“也是啊…不过阿朗都带人回来了,肯定不会弄错。”

范振华将桌上三个菜盘一扫而空,堆叠着去水槽清洗,沙哑的嗓音在淅沥沥的水流声中模糊不清,“等空了给娘报喜去。”

范振华回家吃个夜宵的功夫,程朗正在矿区公共澡堂。

墨川最大的矿区——解放矿区有工人数千名,规模庞大,每年各类矿场量在上千万吨。

矿区深夜有人值班,这次是突发情况,程朗等人跟着加班,这个点儿才忙完去澡堂洗去疲惫。

洗好澡换上衣服往外,程朗碰见几个同样加班的工友,大伙儿不是单身就是媳妇儿在老家的,都住在单身宿舍。

媳妇儿孩子在老家的工友打趣程朗:“程朗,你可老大不小,怎么还不找对象?”

按说模样,程朗在矿区是数一数二的,高大英俊,就是性子太冷,可要是他愿意,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对象。

其他人跟着打趣:“就是啊,朗哥,一个人住宿舍不孤单寂寞?”

程朗乜一眼挤眉弄眼打趣自己的几人,薄唇微勾:“说得好像你们不是在宿舍住的。”

“那不一样,我们有媳妇儿,只是在老家,每年能探亲,你才是孤家寡人啊!”

程朗大步流星,将聒噪的众人甩在身后,脑海中却意外浮现起一张笑盈盈的面孔。

猛地将令人心烦的那张脸赶出脑海,程朗回到宿舍门口,铁门一开,屋里其余五人还没睡,正趁夜斗地主。

“师傅!回来啦!”年仅十七的何春生去年进矿区便被分到程朗手下带着,别的不谈,对师傅崇拜得紧,“饿没有,我桌上有饼干,垫垫肚子吧。”

“朗哥,要不要来一手?”

“大柱,起开。”其他室友踹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脚,催他给程朗让位置。

“不打。”程朗心情烦闷,摇摇头直接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六人间宿舍仍旧热闹,大伙儿打着牌,赌得不大不小,大概七八块输赢,何春生赢了一块五从牌桌上下来,凑到程朗身边嘀咕:“师傅,你这趟可出去了快一个月,你是没见到我进步多大,爆破作业的时候那叫一个稳准狠…”

“你去外头卖西瓜应该挺有本事的。”程朗舟车劳顿回来,接着再去卸货,销假上工到深夜,再听身边聒噪的声音,太阳穴突突地跳。

何春生听出师傅在埋汰自己,并不在意,又少男怀春般怯生生问:“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表哥家来了个亲戚,是干啥的啊?”

冯蔓的模样再次闯入脑海,程朗努力压制的情绪迸发,当即压着浓眉,斜斜朝徒弟那边看去:“瞎打听什么,睡觉。”

翻身到床上,程朗朝着仍在叽叽喳喳打牌的众人冷声:“明儿还要上工,都歇了。”

低沉的嗓音颇有威慑力,四个室友当即收起牌,各回各家床位睡觉。

夜深人静,六人宿舍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程朗在黑暗中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打拼多年,手头有些积蓄,一部分还了程家积欠的债,剩下的准备辞工后,大部分继续砸去承包矿区,不过矿区承包需要谨慎,一个不注意就是一场空。

事情很多,可这会儿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周遭扰人的声响,程朗闭上双眼却睡不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笑盈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