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4页)

程朗语出惊人:“以前还没资格买,现在估摸是觉得和小姑关系不错,自作主张了。”

冯蔓:“…”

这追求实在是太狠了。

当天夜里,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天边繁星点点,地上人影憧憧。

众人摇着蒲扇,点着蚊香,吃着新鲜采摘的毛桃和葡萄。

期间,范振华同母亲商量着祭拜的事:“妈,大后天爸祭日,到时候买100响鞭炮,再来五刀纸钱和香烛,到时候我去买好。”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去。”

亡夫祭日时,程玉兰喜欢自己操心这些事,亲力亲为。

“好。”范振华提到早早过世的父亲有些唏嘘,每到这个时候,便多了几分感伤。

自己如今倒好,有妻有子,只是老母亲年迈,什么事都硬在嘴上,其实心里…

程玉兰面无表情,唯有脸上沟壑深深,记录着岁月与逝去的爱情。

气氛一时陷入悲伤,直到汪汪汪的狗叫声响起,在旁边玩耍的小山带着小黄回来,大狗摇着尾巴四处蹭,这才带来了新的热闹。

冯蔓拍了拍小黄的脑袋,给一人一狗眼神示意,机灵的大狗这便窜到程玉兰身边,哈着气拱着脑袋靠近,直把程玉兰逗得直乐。

“你这臭狗,还舔上我了。”话说这么说,手却很诚实,抱着大狗亲近得很。

另一边,小山争风吃醋起来:“奶,你抱我啊,我才是你孙子。”

“你还跟小黄抢呢?”程玉兰脸上的沟壑弯了弯,在星光下似乎淡化了岁月痕迹,“过来,奶奶看看你和小黄谁重。”

夏夜晚风轻拂,葡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对影憧憧,欢声笑语再现。

……

三天后。

程玉兰亡夫祭日一到,昨天提前买好的鞭炮和纸钱香烛备好,一家人准备前去祭拜。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小饭馆提前让袁秋梅和方月看着,冯蔓和董小娟待上了坟再过去。

只是一家人刚打开铁门准备外出,就见门口有尊“大佛”。

小山嗓门大,一嗓子嚷嚷开:“奶,是陈爷爷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陈兴垚冲众人笑笑,将袋子里装的羊肉递过去:“我记得范大哥爱吃羊肉,特意买的,挺新鲜的。”

墨川的羊肉没那么好买,三天前冻着的也算新鲜。

其他人早就知情,只没在程玉兰面前提,这会儿却是齐刷刷看向老太太。

这日子特殊,程玉兰一反常态没嘴上发硬:“你有心了。”

说话间,就要接过袋子。

“我帮你拎东西吧。”陈兴垚猛地将手收回,甚至想去夺程玉兰手里的袋子,里头有红彤彤的鞭炮和黄霜霜的纸钱,“这加起来多重啊。”

早上出门时,人人都想拎东西,偏偏程玉兰不答应,坚持亲自给亡夫拎去。

只是老太太皱皱巴巴的手紧攥着袋子,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兴垚的手在空中僵了僵,转头乐呵呵笑道:“那成,你力气大,拎得住。”

羊肉袋子也一并给人递去:“我就先回了,你们忙。”

陈兴垚拎着羊肉袋子的手置于半空中,就等着程玉兰接过,可这回,老太太却迟迟没有动静。

注意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玉兰一把将自己手里的袋子也给塞陈兴垚怀里:“东西太沉了,你帮忙拎着吧。”

一群人陆续出门,只剩陈兴垚呆愣在原地!

妈呀,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自己被邀请着去上坟了!

冯蔓悄悄回头一看,就见陈师傅激动地快蹦跶起来,转瞬立刻收敛起来,面容严肃,得符合上坟祭拜的情绪。

……

范青山的坟葬在墨川市附近王洼村的山上,一个简简单单的坟包。

这个年代多是土葬,尤其村里土地多,随便一个村找个地方便能埋上坟包,附近通常会聚集几个,形成一个小坟地,大伙儿司空见惯。

纸钱燃烧着火光,香烛冒着白色烟雾,众人鞠躬作揖,鞭炮噼里啪啦响着,哀思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是燃尽的纸钱,也是落满坟包的红色纸屑。

“妈。”范振华心知老母亲的习惯,“我们去附近转转,你陪爸说说话。”

“嗯。”程玉兰点点头,习惯在这时候独处。

冯蔓同程朗一道离开,走出几米远回望时,瞥见小姑孤独的身影挺直立于坟包前。

余光中,不远处攥着树枝正清理坟包边缘杂草的陈兴垚闯入视线,小心翼翼在一旁拔草,性情“顽皮”、不拘礼法的陈师傅,此刻难得地安静,只默默忙碌。

程玉兰在坟前站了会儿,往事涌入脑海,余光中却出现默默拔草的老头子,脊背微微佝偻,那是常年下矿勘测养成的职业病,此刻躬身清理杂草,认真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