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狐族寄居之道(第2/2页)
燕溯闭眸,催动神识铺遍偌大临川城。
方才斩杀狐妖如此大的阵仗也没阻碍北斗祭,人群仍在跪地叩拜,灯火通明呼声震天。
凌问松双手抱臂,注视着镇妖司将狐妖的尸身和断尾抬出,眼底闪现一抹失望之色。
还真让这厮寻到了紫狐,瞎猫碰上死耗子。
瞥见燕溯冷着脸走过来,凌问松似笑非笑道:“将无忧师弟送回宗,燕掌令要如何继续捉妖啊?”
燕溯并起两指凝出剑诀,灵剑凌空而至,又狠又准刺向凌问松的脖颈。
锵。
凌问松猛地结印一挡,被震得倒退半步。
这一击是下了死手,凌问松沉着脸正要质问,忽地感觉头顶煞白一片,定睛一看,整个临川城上空竟然密密麻麻皆是虚幻的剑影。
细看下剑铭,是漫天「无忧」二字。
凌问松一惊:“你要做什么?!”
燕溯做事从不向旁人禀告,眉心剑诀一闪而逝,白袍翻飞、两指并起立在唇边,轻轻吐出一个字。
“落。”
凌问松来不及去拦,就见头顶成千上万道剑光如同陨落的飞星,簌簌朝着下方坠落,准确无误刺入人群中。
“你疯了?!”
凌问松还当此人也要发疯屠戮无辜之人,暴怒一声,可耳畔并未传来震天惨叫声。
剑影穿透寻常百姓身躯,却未伤分毫,只有零星数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镇妖司众人皆上前将人按住。
法器置于眉心,顷刻将一个虚幻的狐影从身体中驱逐出来,被寄居之人浑浑噩噩站在那,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凌问松愕然望去。
在他管辖的镇妖司眼皮底下,临川城竟混入了十余只狐妖。
一时间,凌问松脸火辣辣地发疼。
燕溯对妖从不留情,顷刻将寄居人身的狐妖斩杀。
就在这时,元九沧匆匆而来:“燕掌令,在附近寻到一样东西,上面有浮玉山的印记……”
燕溯:“什么?”
元九沧将一样法器奉上。
燕溯眸瞳一动,火焰如意纹。
那是……
贺兴的本命法器,火寮。
贺兴视这能灼烧妖族的本命法器如珍宝,怎会将他随意扔掉?
燕溯脸色骤然变了。
跟着蔺酌玉离开的贺兴……
还是他吗?
***
“阿嚏——”
驾车的贺兴狠狠打了个喷嚏,见飞玄驹认路自顾自飞着,严苛的大师兄又不在,他嘿嘿一乐,撩开车帘进去车辇里躲清闲。
“都开春了,外面还这般冷,脸都要冻僵了。”
贺兴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溜达进去,蔺酌玉正盘膝坐在灯下看书,时不时拿着朱砂笔批注几个字。
贺兴叹为观止。
方才蔺酌玉和燕溯吵成那样,才过去多久,他还以为蔺酌玉在生闷气,没料到他竟然老神在在看起书来了。
灯下看人,蔺酌玉像是罩了一层雾气般,更添颜色。
贺兴清了清嗓子,大师兄不在,他又可以了,故作淡然地问:“你在看什么?”
“妖族志异。”蔺酌玉心不在焉地掀过一页,抬头看了看他,又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哦。”贺兴道,“就是师伯费了好大经历给你寻来的古籍吧。”
蔺酌玉点点头,他思忖再三,将刚才写的几个字划掉,写了写又不满意,只好托着腮,看着他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蔺酌玉很少会如此温柔而认真地凝视一个人。
就好像他心中盛满了你。
贺兴被看得莫名有些脸红,强撑着挺胸直腰:“你问问看,咳,我可不一定回答。”
蔺酌玉眉眼全是好奇:“你们狐族也懂得夺舍之道啊?”
贺兴露出困惑之色:“你在说什么?”
蔺酌玉将古朴的妖族志异掀开,上面有几笔朱砂画成的狐族模样,还有几道刚刚写上去的批注。
“紫狐,伪装灵级,疑似擅长夺舍。”
「灵级」被划掉,改成「仙级」;「夺舍」二字被改为「疑似寄居,被寄居之人意识仍有残留」。
“贺兴”的神情瞬间僵住了,方才那鲜活的神情好像被人硬生生挤掉般,五官一寸寸僵硬,在灯下诡异又可怖。
“你看出来了?”
蔺酌玉笑起来:“没有啊,诈你的。”
那张僵硬的脸有一瞬间的崩裂。
贺兴的意识还清醒着,听着耳畔奇怪的声音疑惑道:“酌玉,你在和谁说话?”
寄居在贺兴身体中的紫狐离开临川城,不必再忌惮燕溯,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不愧是蔺家血脉。”
紫狐嘴唇张大,露出一抹狐狸似的笑,那神情几乎将贺兴的嘴唇撕裂,血线从唇角缓慢渗了出来:“被天材地宝养出来的灵躯,万里无一。得到你的身体,就算不拜那不渡我的北斗,照样能化为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