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灵枢山之路歧(第2/4页)
桐虚道君无可奈何看着他哭。
“师……师尊……”蔺酌玉哭得浑身抽抽,哽咽着说,“您、您就看着吗?”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无声叹息,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为师还当你要独立自强称霸三界,已长成坚强的大人,不需要师尊了。”
蔺酌玉将额头往桐虚道君胸口撞,不想他说自己不爱听的:“既然嫌弃我,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他不是死皮赖脸非得黏上去的人,只要燕溯说一声,他立刻离他八千里远。
“你师兄修的道和旁人不同。”桐虚道君哄他,“清心寡欲与他而言有利无害。”
蔺酌玉把眼泪全都蹭在师尊身上,闷闷不乐:“可我也没妨碍清他的心寡他的欲啊,我还给他炼清心法器呢。”
桐虚道君无奈叹息:“好,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蔺酌玉哭了一场将郁结心绪发泄出来,眼看着天已黑了,忙洗了把脸准备回玄序居收拾东西。
但跑到院中,他后知后觉记起什么,又转道往后院跑。
虽然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但总觉得燕溯会在鹿玉台门口等他。
鹿玉台和玄序居很近,后院隔着一汪寒湖,蔺酌玉走上前熟练地伸脚在水面一踩,寒湖瞬间结冰。
他从小就爱走这条道,哼着小曲从湖面滑过去。
只是即将到岸边时,蔺酌玉余光扫见个人影,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五体投地。
玄序居后门。
燕溯一袭白衣站在一株凋败的寒梅树下,不知等了多久。
蔺酌玉下意识就要扭头回鹿玉台,但转念一想走了不就代表怯场吗,他可没背后偷偷说人坏话,不心虚。
蔺酌玉上岸,脚尖在湖面又是一点,冰湖瞬间融化。
“大师兄。”
燕溯仍未注视蔺酌玉的双眼,视线下意识落在鼻尖往下,却能瞧见青年苍白的薄唇、喉结处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小痣。
……比对视还要让他心不定。
燕溯移开视线,用灵力托着一枚令牌递上前。
“这是镇妖司奉使令,靠此令能在三州九城畅通无阻。”
蔺酌玉瞅着那雕刻着「燕」的令牌,并未接,淡淡道:“燕掌令嫌照拂我麻烦,不是拒绝我入镇妖司吗?如今给我奉使令,算不算滥用职权,徇私枉法?”
燕溯道:“我并未嫌麻烦。”
“不嫌我麻烦也要拒我入你麾下。”蔺酌玉笑了,“那就是纯厌恶我?”
“不是……”
蔺酌玉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反正我询问你缘由,你永远不会回答我——算了,奉使令就不必了,省得给大师兄徒增麻烦。”
他拂开飘浮半空的令牌,抬步往前走。
燕溯浑身落霜,在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猛地伸手拦住他。
蔺酌玉眉头微蹙:“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燕溯了解蔺酌玉,知晓这句话是他每次和人相处得不耐烦的委婉逐客令。
往常蔺酌玉对燕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走道上踹了个小石子都能兴致勃勃手舞足蹈比划半天。
如今却再没了话聊。
燕溯的心微沉。
蔺酌玉虽自幼锦衣玉食,可并不骄纵,分得清是非曲直。
方才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燕溯设想过蔺酌玉的反应,要么生闷气耍脾气,要么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都在意料之内。
偏偏蔺酌玉心绪平和,彻底没了对他独一份的亲昵。
那一刹那,巨大的落差宛如在燕溯心间凌迟,几乎让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他要如何才能告诉视他为兄长的蔺酌玉,自己对他起了龌龊的欲望私心;告诉他李不嵬让他入镇妖司只是为他拿他做工具,实则贪图他的玲珑血脉。
难以启齿。
蔺酌玉心境纯澈,从不将人往坏处想,就算知晓李不嵬的打算,恐怕也会因那雏鸟情节产生的“依赖”,怜悯师兄道心破碎,心甘情愿献出玲珑血脉,答应同他结为道侣,助他修道。
燕溯将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只道:“千里顺遂。”
蔺酌玉冷哼了声,心说我这次要去万里之外。
但他未和所有人说要去东州灵枢山,勉强接下了这句祝福,小跑着跑开了。
……就像是对燕溯避之不及。
燕溯孤身站在原地,注视着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
一波三折,蔺酌玉孤身前去历练之事终是定了下来。
一大清早,贺兴颠颠跑来玄序居,各种暗示想要陪小师弟一同历练。
蔺酌玉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还当他来挑衅,瞧不起自己的修为,当即气势汹汹地拔剑和他打了一架。
贺兴惨败,哭着跑了。
蔺酌玉从未孤身出门过,听闻他要出宗,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全都过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