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绪失控(第2/3页)

蔺酌玉在外第一夜满怀戒心,并未入睡,继续盘膝入定。

清如飘浮在他身侧护法,护身法器一层又一层地叠上来。

感知到蔺酌玉彻底入定,路歧悄无声息睁开一双竖瞳,阴冷诡异地看向水流层层的人。

身负玲珑心长相品行向来不差,哪怕路歧见过无数美色,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令人神往的拔尖存在。

如此神仙玉骨,吃起来定有一番滋味。

路歧身躯被那带着桃花香的披风包裹,不知为何心中烦躁至极,那气息像是无形的手扰乱着他的思绪。

好烦。

该早点吃了他。

路歧盯着那张玉似的脸,不知如何发泄心脏那股羽毛挠似的燥意,猛地将身上的披风掀起来直直扔到地上。

他冷冷注视着地面上的雪白披风,竖瞳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像是终于丢弃了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鼻间萦绕的香气逐渐微弱,直至消散,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路歧心满意足,侧身背对着睡了过去。

当当。

晨钟幽幽在群山响起。

蔺酌玉从入定中醒来,天已微微亮了。

路歧侧躺榻上,脸颊的药膏已经干了,被蹭掉的差不多,身上严丝合缝裹着蔺酌玉的披风睡得正熟。

蔺酌玉没吵醒他,敛袍下榻,推门而出。

这信奉狐仙的村落倒是挺大,并非蔺酌玉话本上瞧的那般偏僻荒凉,一大清早外面的人已熙熙攘攘。

蔺酌玉走出去,瞧见密密麻麻的人正在抬着稻草扎成的狐狸像,恭敬地迎狐仙。

众人瞧见未戴帷帽的蔺酌玉全都愣了一瞬。

很快有拎着花篮的少女笑着上前,将编织得栩栩如生的绢花佩戴在蔺酌玉的墨发中。

蔺酌玉刚起,并未束发戴冠,入乡随俗地垂首让她带花,一朵朵绢花层层叠叠如盛放的芍药,下方的银簪将蔺酌玉绸缎似的发挽起,松松垂下两绺乌发。

少女笑着道:“花朝祭神,愿公子福泽深厚。”

蔺酌玉弯弯眼睛:“借您吉言。”

少女手中还有另一支鸢尾似的紫花:“您的阿弟呢?”

“他啊,小孩子贪睡,还没醒呢。”蔺酌玉笑着说,“给我就好。”

少女笑着递了过去,说了句祝福便随着人群离去。

蔺酌玉饶有兴致地望着这群迎狐仙祭祀的人。

深山晨雾,一行人穿着素色衣袍,漫天撒着花瓣宛如纸钱飞舞——知道的是迎狐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两人出殡。

此处诡谲森寒,比临川城的北斗祭有意思多了。

这时,身后有个声音幽幽响起:“我不是孩子了。”

蔺酌玉回头一瞧,路歧不知何时已醒了,他洗了脸,面颊上已剩下淡淡的疤痕,扶着门框神色复杂看他。

蔺酌玉哄他:“好好好,那你多大了啊?”

路歧视线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偏过头说:“二十岁。”

蔺酌玉:“?”

蔺酌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二十?说笑呢吧。”

路歧不满他的语气:“我真的已及冠。”

蔺酌玉忍笑,将那朵绢花插在孩子脑袋上:“好吧好吧二十二十。”

路歧看他明显不信的样子,阴恻恻磨了磨牙。

可恨的人族,再等三天,一定将他吃得连渣都不剩。

今日迎花朝祭,蔺酌玉带着路歧前去凑热闹,等待仪式结束便提出告别。

老者笑容可掬:“两位贵客要走,本不该留的,只是这几日天阴雾大,恐怕两三日都散不了,更容易迷路——若是没有急事,要不参加完花朝祭再走吧,也好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蔺酌玉为难地思忖,问路歧:“阿弟,你说呢?”

路歧耳朵不自觉动了动,绷着脸说:“全听哥哥的。”

“那好吧。”蔺酌玉勉为其难地应下。

在场众人全都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蔺酌玉也不着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花瓶,笑意盈盈地等待着花朝祭。

白日他热情张扬,同村落众人长袖善舞打成一片,让路歧看了大为感叹,夜晚便在小院中入定。

路歧用的药皆是价值连城的药膏,两日时间已结了痂,不再疼了。

他侧躺在榻上望着即将圆满的月亮,小声说:“哥哥,我们逃吧。”

蔺酌玉掐诀,眼睛也不睁:“嗯?”

“若是来的是大妖,你也打不过可怎么办?”路歧劝说,“明日花朝祭明显不对劲,外面好多人守着唯恐我们跑了,十有八九是想要我们的性命。”

蔺酌玉诧异地看他:“你竟看出来了?”

路歧:“?”

路歧背对着他,面无表情盯着墙,披风里的狐爪都要冒出来了:“在哥哥心里,我究竟有多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