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救救我(第2/3页)
青山歧猛地捂住耳朵,好不容易稳住的灵力再次暴走,重装四周巨树化为雪白齑粉。
“救我。”
“弟弟,君子远庖厨啊。”
“不过就是个人族,你要因为这个和父亲翻脸?”
“你想要什么人,都能给你寻来,至于惦记个死人吗。”
“救我……”
年幼的他还学不会收起狐耳和狐尾——虽然现在也不会,攥着桃花玉佩跌跌撞撞往外跑。
一向平和的更无州不知为何残尸遍野,长河被染得血红。
青山歧愣怔地站在血海中,茫然望着前方。
狐族的尸山血海中,一人穿着红衣立在中央,雕刻着「桐虚」剑铭的锋利长剑被鲜血染红,剑刃似乎都钝了。
男人眸瞳猩红,面无表情,手中拎着一只巨大的狐族头颅,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扔。
明明没有分毫戾气,只是看一眼却让人胆寒发竖。
头颅骨碌碌滚到血泊中,青山歧一眼便认出来——那是青山族修为天赋最高的少主,也是青山歧最畏惧的长兄。
常年趾高气昂痛骂他的长兄此时却身首异处,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青山歧浑身都在发抖,理智叫嚣着要逃,手中尖锐的玉佩却让他僵在原地。
要找人族……
去救他。
直到男人朝他看了一眼,冰冷的眸瞳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吞噬周遭一切生灵。
那一刹那,青山歧理智尽失。
……他逃了。
等他浑噩间再回去牢笼时,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血。
轰隆隆——
已成废墟的群山落雨了。
春雨冰凉落在青山歧脸上,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脸上没什么神情,称得上平静的,慢条斯理拂去脸上的水,修长五指一拢,掉落地上的红玉珠重新串成串佩戴在腕间。
狐尾和狐耳瞬间被遮掩。
青山歧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关山去而复返,跪在雨中:“少主。”
“帮我办件事。”
“少主尽管吩咐。”
青山歧抬手掷下一道虚幻的结界,笼罩方圆百里,尖利的手指懒懒在远处点着灯的村落轻轻一点。
“玩腻了——明日花朝祭开始后,便将此处踏平,生灵一个不留。”
关山犹豫:“包括玲珑心?”
青山歧似笑非笑看他:“你说呢?”
“是。”
***
青山歧披上“路歧”的皮囊回到小院。
房中烛火温暖,隐约听到脚步声。
青山歧还未上前,便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
蔺酌玉好像要出门,瞧见他当即睁大桃花眼,朝他招招手:“过来啊。”
青山歧被淋成落汤鸡,缓步走上台阶,见蔺酌玉手中拿着竹骨伞,眉梢不着痕迹轻挑。
“你要去何处?”
终于想逃吗?
可已经晚了。
蔺酌玉没用手碰他,直接用竹骨伞戳着他的后背往屋里赶:“还有脸说?深更半夜还落雨,我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你。”
青山歧脚步一顿,怔然看他:“找……我?”
“嗯啊。”蔺酌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袍递给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出去做什么?当心有大妖出没,三口将你吞了!”
青山歧有一刹那的迷茫。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蔺酌玉忽地朝他靠近,手熟练地在他额间探了探,一股被体温晕过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青山歧当即待在原地。
蔺酌玉学着师尊师兄经常对他做的动作探了探温度,发现并不烧,疑惑道:“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出去掉魂儿啦?”
青山歧近乎被逼狠的兽,若是尾巴还在定是炸了毛:“你……!”
“哦,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蔺酌玉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住,快换衣裳吧,别再烧得更傻了。”
青山歧:“……”
青山歧方才的晃神消失不见,磨着牙冷冷地将衣袍捧起来,面无表情往身上穿。
吃了他。
吃了他!
蔺酌玉回头一瞧,疑惑地“唔?”了声,上下打量着他,摸了摸下颌:“我现在有点信你二十岁了。”
青山歧穿着蔺酌玉的衣袍竟然勒得慌。
蔺酌玉只好又翻了翻,在角落寻到一件崭新的雪白衣袍——这是他前段时日在临川城看中的梅花纹道袍,准备送给燕溯。
算了。
蔺酌玉将衣袍递过去:“试试这个?”
青山歧不想和他说话,直接换上。
大小差不多刚好。
蔺酌玉打量着青山歧,啧啧称奇:“你瞧着还是个孩子,竟能撑起我师兄的衣袍,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青山歧系衣带的手微顿:“你师兄?”
“嗯。”蔺酌玉一摆手,“算了,不提也罢——很快天亮,你要再睡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