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不知这个园子买来多久,姜萝前一日提了要搬屋子,后一日便住进去了。
陆观潮待姜萝的偏疼,奴仆们皆看在眼里,伺候主子家更为尽心。
这一回,姜萝提出要吃葱蒜炙锅子,无人敢提不乐意了,就是蓉儿夜半也要懊恼到扇自己几记耳光,让她多嘴多舌,敢在姜萝面前聒噪。
姜萝住在漂亮的院子里,自己也生出了几分闲来弄花的意趣。
她抱了只为非作歹的橘色猫儿作伴,又时常让蓉儿端来一把花梨藤心扶手椅。就着廊庑檐底下伸出的布棚,设宴小酌。
炉子烤一烤赤豆沙馅儿的糖馒头,锅子里炖一炖腌酸菜鱼汤,枣糕和蜂蜜牛乳糕也没落下,吃得脸颊子滚圆。
倒是稀罕,野雀抓入牢笼里,一般都不食生米,饿上几顿,以死明志才能表露对自由的向往。姜萝怪的出奇,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转眼就能把笼子当家,过得风生水起。
陆观潮自然喜欢她圆融度日的小模样,夜里回院子里,正撞上姜萝心情好,还能喝上一口她煮的薏米甜汤。
主人家的感情甜蜜恩爱,好到骇人。
陆观潮心尖意动,想同姜萝更进一步,却发现小娘子不过强忍战栗,勉力接受他的温情怀抱。
“陆观潮,对不起。”姜萝又一次瑟缩,垂下头来。
“唤我什么?”
“郎君。”
陆观潮不再冒进,他松开姜萝的手,宽慰她:“别担心,阿萝,我们来日方长,你的心病会慢慢好的。”
“嗯。”姜萝颔首。
接着,她第一次探手,主动握住了陆观潮那一双白皙漂亮的手。
她细细抚着,爱不释手。
如前世那一般。
夜里,陆观潮回府了,他不能留宿府外,一个是上朝会耽搁时辰,另一个是陆老太太被儿子的叛逆闹得焦头烂额,若是他再任性妄为,姜萝定有危险。
他要保护她。
白日里,姜萝心血来潮,放起了纸鸢。
竹枝儿是她喊下人劈的,纸面上的画,是她亲自绘的。拿毛笔蘸颜料,用了芝兰紫画葡萄,荷叶绿画藤。
葡萄风筝就这么起飞了,她顺风高高扯线,一边欢快地跑,一边欢快地笑。
可惜天公不作美,纸鸢还是被挂到了墙檐上,檐角一勾,拴着的线断了,正好卡在瓦片里。
姜萝着急:“快拿梯子来,我去取纸鸢。”
蓉儿大惊失色:“阿萝夫人,您摔着可怎么办呢?”
喊姜萝“夫人”是陆观潮的授意,他有意抬举这个外室。
“快去!”姜萝不容她置喙。
待梯子搬来,姜萝捏了捏袖囊里的香粉荷包,小心爬墙。
就在她探手去取纸鸢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窜出,卷过那jsg一只纸鸢。
姜萝被吓了一跳,回头,已有带刀的侍卫伏跪于地:“夫人小心,这等小事,您喊属下来办便是。”
姜萝凝视地上跪着的乌发少年,眼眸发冷。
她没有合适的机会洒香粉通知苏流风了,原来这个院子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松散,分明是伪装成乐土的牢笼。
戒备森严。
姜萝弯唇一笑,天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冷冷答话:“折月。”
“好名字。”姜萝疑惑地问,“那么折月,你是陆观潮派来监视我的吗?”
折月挺直的脊骨一僵,好半晌,他道:“是。”
“很好。”姜萝下了梯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一条好狗。”
姜萝心里对陆观潮又生起了一股子寒意,她明白,无论她多温柔体贴,陆观潮都对她留了一手。
思及至此,她顿感索然无味。
又想吃东西了,唯有咀嚼食物时,姜萝才能暂时忘却烦恼。
小厨房的厨娘变着法儿烹食,毕竟想要姜萝在这一亩三分田的院子过得舒心,吃喝玩乐上的花样必不能少。
逗得姜萝开怀,大公子还有赏赐。
姜萝捏了一块蜜汁猪肉脯来咬,见折月要走,喊住他:“既然监视,就在我面前盯着,别藏着掖着了,没劲儿。”
折月抿唇:“是。”
“你几岁了?家里几口人?习武多久?跟了陆郎君多久?”
折月抬眸,呼吸一窒,良久不语。
姜萝心想,这小暗卫还挺警觉,不免挑了挑柳眉。
她坏心四起,故意逗他:“不说话吗?那我服毒自尽,让你不好交差。”
“十八,孤儿,十五年,七年。”声音既冷又脆生,利落得很。
姜萝呆若木鸡,半天才懂,这是回答她的问题。
她啜了口牛乳:“那你的生辰呢?”
“今日。”折月无关痛痒地开口。
“什么?”
“……”少年又不讲话了。
姜萝心想,天底下还真是各有各的玄妙,竟让她撞见小孩子诞辰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