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陆观潮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心里很欢喜。

他给庭院里的下人们都发了赏钱,包括屋檐上端坐着的折月。

小子还是这样沉得住气,不论听到什么,都是一脸漠然神情。而蓉儿知道姜萝再度获得宠爱,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陆观潮忍不住握住了姜萝的手。

这一次,姜萝略微颤抖,但是没躲。

很好的迹象。陆观潮以为他们是说开了,往后能平顺地生活在一起。

但其实,这是姜萝独有的道别。

所有美好回忆,她统统还给他。

下次切磋,她一定会想方设法。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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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里。

宫中为皇帝的诞辰摆了官宴,七品以上京官都得以蒙圣恩入内,其中包括陆观潮。

姜萝知道,能约束恶人,唯有皇权。今夜,安全。

她以母亲闺名凌月约见大理寺右寺丞纪家的家眷,递出去的玉佩分量十足,姜萝猜,来人一定会是纪家老夫人季氏。

季氏并不是姜萝的亲外祖母,她母亲前世入宫也不过是个庶女。不是季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得季氏偏爱,被送进宫里也只能从最低阶的美人做起。

家人没有帮过凌月什么,他们只是给她找了个归宿,任由她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自生自灭。

那时凌月命好,正巧撞上皇帝不欲壮大后妃外戚的轴劲儿,自然要从寂寂无闻的小喽啰偏疼起。凌月人美,性子婉约,样样合皇帝的心意,也不怕宠爱太过,抬她娘家的份位,一时间,麻雀变凤凰,凌月风光无俩。

凌月也是个“性情中人”,把所有恩宠都归咎于她自身的资质,好不容易飞黄腾达,巴不得给娘家脸色看,又怎会提携相帮。

她不提纪家荣宠,倒误打误撞,更得皇帝青睐。

男人只想要女人一心的仰慕与深爱。

就这般,凌月诞下了姜萝,成了后宫第三个生儿育女的宠妃。

因凌月的忘恩负义,季氏这口气憋闷了许久。原想着凌月早早香消玉殒,这事儿也就罢了,哪知她那个讨债鬼竟在年初被宫中寻回,又成了三皇女!

既然三公主已经归了宫闱,那怎么有人敢打她的名号,特地送来信物?

不管是福还是祸,季氏都得去见一见。

若是祸端,那就得尽早铲除。

姜萝有了蓉儿和折月的遮掩,顺利出了别院。

她的马车途经三公主府邸的那条街巷,想起半月后的夏狩,她把一封密函与信物交付给蓉儿,命她过几日送往公主府上,自会有赵姓女官和她接洽。

赵嬷嬷为了身世秘密,定会选择自保,与姜萝同流合污。

而蓉儿想起陆大公子曾经戏语过一句“夫人会善待你的,毕竟她曾有一个钟爱的赵姓奴仆”,她心里唬了一跳,不知姜萝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她这一脚踏出去,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姜萝入了酒肆厢房。

她今日穿了最为华贵的鹞冠紫提花绸饰禽蝶花卉的袄裙,木樨刨花水抿起的发髻间插了一支喜鹊长尾坠红玛瑙步摇。朱唇雪肤,眉心那一点朱砂耀目,美得明艳,惊心动魄。

姜萝必须撑起场子,让季氏误以为她得了贵人襄助,背后有人撑腰。这般,才不至于教季氏看轻,误以为她可以花几两银子打发。

事关重大,季氏独自入了厢房。

第一眼见姜萝,她确实被镇住。倒不是姜萝身上衣饰有多华贵,而是姜萝长得太像那个冤家凌月了!再加上那股子骄矜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萝沏了一杯碧螺春,递到季氏面前,娇声唤:“外祖母。”

季氏推了茶,冷淡道:“可不敢乱喊,姑娘沾亲带故的,怕是不妥。”

她撇得这样干净,姜萝也不恼。

闻言,姜萝笑了声,一脸人畜无害。随后,她抬指,戳了戳天上,对季氏说:“您相信血脉亲缘么?”

“问这个做什么?”话不好接,倒不如你一言我一语来推太极。

姜萝问:“三公主入宫后,可接见过外祖家的人?”

固然上一世,姜萝待纪家也冷淡得紧。纪家见她不受掌控,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两厢都淡了联系。但今生,姜萝不会表露真面目。

季氏老态龙钟的眼皮子微掀,来了点兴致:“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赝品哪有真品上心,我母亲死了,往后在这世间,我只有纪家这一脉亲缘可依仗了。”

话里话外都是把纪家当成亲外祖家往来。

纪家这些年的确时运不济,丈夫是小官,没能借凌月的势高升,眼下面前的女子若是说了真话,又代表宫里头那位皇女是个如假包换的赝品,更不会管纪家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