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4页)
苏流风后退一寸,很快,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嗯?妹妹好像是在趁机调戏他么?
“不要同我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姜萝抿唇一笑,攀上先生的手臂摇了摇,“我听人说,九溪街开了一间蜜汁烧鹅铺子,荤肉做得一绝!嬷嬷不让我随意在外吃饭,先生帮帮忙,带我走一回吧?”
苏流风抿唇:“既然赵嬷嬷都不让你吃,我还领你开荤,是不是太恶劣了?”
姜萝简直要跳脚了:“先生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么?您在骗我?”
小妹很任性,他压根儿劝不住。
苏流风叹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会骗你。那阿萝稍待片刻,我整理一下散落的发冠。”
“好。”姜萝笑眯眯缩回了手。
姜萝搬来一张凳子落座,守着藏匿于昏暗床幔底下的苏流风。郎君披上了素色的袍子后,小心抬手,整理乱了的乌发。白皙赛雪的腕骨自袍袖里抻出,骨珠圆润,暮光漏入窗缝,覆上银芒。
姜萝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着苏流风梳发,她从来不知,观摩先生打理仪容竟是如此有趣的事。
苏流风被姜萝肆无忌惮的目光盯得发窘,耳垂薄红。他利落地理好了长发,又入屏风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竹白月纹圆领衫袍。
“走吧。”苏流风邀姜萝出门。
得偿所愿的公主殿下欢呼一声,足下不停,小跑跟上先生。
晚霞映照苏流风颀长身躯,拉出一片浓郁暗影,兜头罩住姜萝。她一点都不觉得乌天黑地的影子很挡眼睛,反倒一抬头就能看到温柔带路的师长,心里十分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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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汁烧鹅铺子果然如姜萝所说的生意红火,人满为患。
店主也是个机敏人,竟和隔壁的酒肆合伙,做起了饮酒吃肉的生意,若是想在店里用餐,酒肆里还能订个雅间儿供贵人们用食。
赵嬷嬷等人刚下马车,眉头就高高挑起来了。她对姜萝苦口婆心地说:“殿下,您看这人来人往、车马穿行踩踏起的尘土,落到肉里吃了可得闹肚子。你爱吃什么样的,叫折月拎一只回去给厨娘品品,定能做出口味相近的,您又何必吃外头烧鹅。”
姜萝摇摇头,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正逢好时机。”
“啊?”
“我饿了,且好想吃烧鹅。巧了,天时地利人和。”
赵嬷嬷拿姜萝实在没办法,只得说:“那下回,殿下莫要任性,吃坏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您最疼我了!咱们包个厢房去吧!来晚了都没座了。”
赵嬷嬷捋过姜萝颊边落下的发,慈爱道:“殿下和苏先生去吃吧,奴婢和折月就不入内了。”
闻言,折月不满地瞪了赵嬷嬷一眼,似乎怪她的自作主张,他很想吃烧鹅。
赵嬷嬷心领神会,和折月打商量:“刘管事那一坛十年的雪露酒,我晚间帮你讨来。”
折月满意:“成交。”
姜萝哪里不懂身边人的眉眼官司呢?这是想让她和苏流风好好相处么?只可惜,姜萝一直都没去辩解她和苏流风是关系亲密的家人。为了让身边人宽待苏流风,她也很狡猾,蓄意用暧昧态度来混淆视听。
“那劳烦嬷嬷还有折月在马车里稍待一个时辰,若是饿了,折月你跑一趟腿,买点旁的夜食给嬷嬷吃,前头就有豆饼铺子。”姜萝嘱咐完,犹嫌不够,把折月的剑柄往底下按了按,“别门神一样凶神恶煞站在门口,影响店家招揽生意。”
折月不耐地抽下系在腰间的长剑,拧眉嘀咕:“殿下太多事了。”
奴仆们齐齐笑起,就连苏流风也不由抿出一丝笑。
姜萝不欲引人注意,抄来一个薄纱幕离遮面挡风。虽说看过她真容的唯有后宅里的官太太,轻易认不出她公主真身,但她同朝中新贵苏流风来往甚密,还一起进出民间酒肆吃喝,难免被狭促的官吏大做文章。姜萝是没什么妨碍,带累先生在官署里遭人调侃就太过意不去了。
店家一见身姿脱俗的一对璧人,忙上前来招呼:“公子、小姐,是要订酒室隔厢,还是单点烧鹅?”
“订一间僻静的酒室隔厢吧,再点两只烧鹅。”苏流风想了想,接着道,“斩断头尾,若能加点工钱帮忙剔骨更好。”
“嗳,好嘞!”店家从酒柜里拎来一块刻字的令牌,“两位后院直走,会有个通往隔壁酒肆的月洞门,入了门左拐,三楼最后的‘雪青’隔厢就是贵人包下的厢房。瑞雪酒肆里的堂倌会负责酒水,要喝什么,同他们讨就好了。”
姜萝接过牌子,私下里不免和苏流风嘀咕:“先生,看来这两家是真联手一道儿做生意了。”
“商家很聪明。”苏流风夸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