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4页)

姜萝抿唇,吃吃笑出声:“嬷嬷。”她撒了个娇。

赵嬷嬷抚了下姜萝的脸:“殿下笑什么?”

“我不是要动她,只是想了解她的底细。在宫里头和谁最好,跟谁走得近,平日里又大多在哪些宫殿里来往。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您帮我整理好。”姜萝依恋地把脸贴在赵嬷嬷的身上,又从一旁的匣子里拿一包金锞子,“宫人人微言轻,只拿点内务府发的财禄,日子难免紧巴巴的。您去散财,他们指定会漏点话出来。”

赵嬷嬷现在才明白姜萝的深谋远虑,若是没支起香铺子,恐怕这些散出去打点的钱就要从自家的家底里抠搜了,早晚入不敷出。

有钱能使鬼推磨,赵嬷嬷早上刚去了各个园子,夜里就把事情都办妥当了。

回屋里和姜萝清点了一下子碎金子,发现花出去钱没多少,大多想在姜萝面前挣个脸,结个善缘,所以乐意听赵嬷嬷的差遣。

这样热心肠,姜萝猜也知道,是她威名远扬,才有此等号召力。

有用的没用的信息一挑拣,姜萝单拎出一桩惹人生疑的事——孟婷月其实身体不大好,她和太医院专治妇人科的王御医有往来,时常找他拿药。

宫里宫女太多了,难免有个女科的病要看,但宫人位卑言轻,御医不会为奴婢们看病,有的宦官便会跟着御医学一招半式,瞎摸着为宫人抓药。遇到紧要的妇科病,她们就会求助于孟婷月,请她出山去找王御医开药方子。既然是跑腿,那钱财自然少不了了,日积月累,宫女们也有了不满的闲话,才会撞见赵嬷嬷便倒豆子似的说了这件事。

赵嬷嬷回忆了一下今日的事,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孟司灯在七年前曾有过一次生死劫,是王御医号的脉,太后记得她面善,准她出宫养病。其实这就是恩准她死在宫外的意思,哪知道一年后,她的病症好齐全了,又往内务府递了牌子。太后吃斋念佛,还信奉玄明神宫的业族佛子,知道将死的人又活了,直说这是佛祖显灵,允许孟司灯再回大内伺候,连带着妙手回春的王御医都抬一抬身价,能出入后宫为老太后诊脉了。”

“倒是个命大的,宫女们没打听她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打听了呀!她说都是娘家嫂子伺候得好,给她炖红枣枸杞鸡汤养着,不然她哪里能好得这样齐全、这样快。就这一句话,宫人们时常给御膳房的太监贴钱,几人分一盅枸杞鸡汤养身。哦,孟司灯为了报答嫂子的恩情,帮那些宫女向王御医抓药时,不止收钱财,还收些孩子穿的小衣裳、银锁头什么的,待十二监衙门有哪位大公公出宫办事,帮她往娘家捎点东西寄送过去给小侄子。”

姜萝笑道:“看来她和自家嫂子真是过命的交情了,连娘家侄子都惠及了。”

听完一堆事情,姜萝总算回魂了。

已经是夜里,繁星点点,蝉鸣声声。

姜萝坐饭厅里,喝了一碗薏仁莲子粥,对赵嬷嬷说:“您想个法子,帮我给福寿公公递个东西。”

“行。”

姜萝递去的是一张字条,上面打听了孟婷月的娘家住址。

福寿和皇裔们私相授受不好,他寻了个帮皇帝送赏赐的机会,亲自来了一趟长春园。

小黄门们刚把赏赐放下来,福寿便一撩眼皮,示意赵嬷嬷寻姜萝过来。

姜萝来了,福寿恭恭敬敬行了礼,小声问:“您寻奴才有什么事?奴才自己是很愿意卖您一个好,可当着天家的面,总不好太亲近。要是奴才被陛下生了疑心,到时候失了圣心,被君王刮落下来,可就没法子再帮您了。您也体恤奴才的难处,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奴才往下掉,好顶替咱的位置。宫里头行走,都是举步维艰的人,不是奴才故意冷待您。”

姜萝知道,福寿唯恐她要办什么大事,连累了他。

他们的交情虽好,但也没好到能为对方赴汤蹈火。锦上添花搭把手可以,有难同当可就下辈子吧。

姜萝心说好笑,她摆摆手:“公公放心,我可不是蠢人。我就是想同您讨要孟司灯的娘家住址,这事儿我不想漏出风声,只能鬼鬼祟祟地问。”

原来是对付一个奴才,福寿长松了一口气。

“就这事儿啊?还劳累殿下亲自筹谋,真是孟司灯的福气!”福寿一哂,又觉得郁闷。他以为姜萝是要对付什么大人物,这才急赤白脸地撇清干系,怎料她就是要拿捏一个小小女官,害他一下子六神无主拆了情分,反倒让姜萝觉察到自己是多么凉薄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能不能修复……啧,福寿难过,他好像被小丫头算计了。

福寿委委屈屈地把住址报给姜萝,是隔壁柳州的万福县飞花巷第三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