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5页)

话说得好像看准了柔贵妃,宫里没有蠢人,姜萝不说,柔贵妃也知——她是料准了姜敏投奔不了自己,这个坑位,姜萝便打算亲自填上了。

柔贵妃点了点姜萝小巧玲珑的鼻尖:“阿萝说话怎么小大人似的?你既然一心要报效我,我也和你说一个秘密。”

“嗯?”姜萝捻了一瓣儿橘子咀嚼,“其实我对您的秘密不是很感兴趣,您不说也可以。”

柔贵妃被她逗笑了。她挪来刚才喝剩下的药碗,问:“你猜我喝的是什么?”

“我猜不到。”

“避子汤。”柔贵妃那双春水眸子锐利非常,她冷笑了一声,“昨夜你父皇宿在待霜园了。哦,阿萝若有心,对外打听一声都知晓,我当初身体不适,很难再有孕。幸好,那是我生养了你四弟姜河以后发生的事——我啊,再不能怀胎了,这一切都拜皇后所赐。皇后以为我不能生养,但其实,是我背着她偷偷服药,不愿有孕罢了。”

皇后想看到什么,柔贵妃就成全她。

这些鸡零狗碎的絮烦话,计较起来又是一桩陈年旧事的恩怨。

姜萝没有刨根问底,只天真地开口:“既然是骗人的,您何必还照着皇后的心思去做?娘娘再次怀有身孕,不好吗?多子多福,皇后也会因您的福气而心生忌惮。”

柔贵妃揉了揉姜萝柔软的乌发,她怜悯地看着女孩儿,道:“这是我藏的底牌,人总要多为自己筹谋一些。况且,一个孩子就够我筹谋得焦头烂额,我哪里还愿意再保一个?”

“您告诉我这事,不怕我转头抖给皇后听吗?”姜萝也试探着开了个玩笑。

“都这把岁数了,抖就抖呗。她要是知道了,一准儿吓得夜里都不敢入眠,亏损的可不是我的身体,我着急忙慌做什么?”柔贵妃挑眉,“阿萝,今儿我给你上的这堂课,你可听好咯。即便是托底的秘密,也得是不怕人往外说道的辛秘。没有把柄落人手里,才能在吃人的内廷所向披靡。”

“您真是阴谋、阳谋境界里的行家。”

“噗嗤,你呀!小人精。”柔贵妃又慢条斯理剥起橘子了,这一回,她还气定神闲择下了白色丝络。

姜萝挨过去,搜肠刮肚出一句真心话:“贵妃娘娘,今时不同往日,您高升了,足够和皇后分庭抗礼。您不觉得……再有几个孩子也很好吗?”

柔贵妃难得收敛了笑,叹息,“后宫局势已定,不大可能有其他孩子出生了。”

“嗯?为什么呀?”姜萝呼吸一窒,她再聪慧,也理解不了这个活人像死人的皇宫。

柔贵妃勾唇:“皇后不会让后宫的局势更乱了,我也不会。而眼下已经长大成人的皇裔,皇后不敢乱碰,这也是我愿意送给皇后最后体面的原因。她可不笨呢,要是你四弟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定会头一个怀疑她。如今时值天家暮年,皇后动河儿,失了圣心,让我坐收渔翁之利,实在不划算。”

也就是说,唯有大皇子与四皇子朝前相争就尽够了。

过了这么多年,柔贵妃和皇后的关系早早变得不同,暧昧得紧。她们既是死敌,又是同仇敌忾的友军。一致对外,彼此间又剑拔弩张,打打闹闹。

总之,她们的一个共识是:后宫不可能再有新的皇子女出世。

真可怕。

姜萝忽然想到上一世的事情。那时,她和沈美人交好,而沈小主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遭人谋害,嫁祸于姜萝。

或许罪魁祸首不是一心想针对姜萝,他们的目的,只是杀死皇裔。

幕后黑手真的是皇后吗?又或者说,只有皇后吗?

所有后宫的女人都在坐山观虎斗,都在明面上抢阳斗胜,暗地里争权夺利。

姜萝懂了,她感到毛骨悚然——大内掖庭佳丽三千,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真心实意爱着皇帝。她们野心勃勃,一生所奉的,唯有皇权。

柔贵妃的话真正点醒了姜萝,想要姜敏毫无还手之力,她只能搞垮姜敏的靠山,唯有这样,姜萝才会真正获得胜利,不至于死于非命。

已经没有退路了。

姜萝再也收不了手了。

她也剥了一个酸橘,掰了一瓣儿,递向柔贵妃。

白皙如玉的腕骨朝上,迎着小姑娘明亮的杏眼与可掬的笑容。

姜萝歪了歪头:“让我来帮您铺平这一条通天道吧?只要大皇子出了事,皇后没了依仗,二皇姐也得倒台。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太平无事了。届时,请您和四弟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多多提携。”

柔贵妃被姜萝的野心吓了一跳,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姜萝竟狂妄地摆在明面上谈。

有趣极了。

柔贵妃很快垂首,以红唇接过了姜萝送上门的橘肉,微笑:“好啊,到时候阿萝就是河儿麾下第一大功臣,我也算你的母亲,又怎会不疼爱你呢?不过,还请阿萝万事小心,切莫操之过急。我很喜欢你,希望你…jsg…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