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5页)

皇帝疑心病重,早早料到这一点。所以他为了惩罚姜萝,才同意了苏流风的求亲——把心思野的女儿许配给寒门小官,让姜萝好生长长记性,不得再违抗皇权。

天家哪一道旨意不是一门生意?底下可琢磨的意思太多了。

姜萝有点头疼,她知道,她必须老老实实、风风光光嫁给苏流风。

明面上告诉皇帝,她没想对父君设计,她和苏流风的确两情相悦。这般才能保全她的忠孝,才能保住先生的仕途。

如下不来台的姜敏一样。

姜萝发怔,想到清风朗月的苏流风。他自是风流蕴藉的美好郎君,可她和他做惯了兄妹、师生,至于做夫妻么……她没试过。

夜里,苏流风递帖来府上负荆请罪。

他向帝王求亲,存的是解救姜萝的好心,最后却弄巧成拙,逼她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他心里有愧。

姜萝诧异苏流风的客气,请他入内。还没来得及露出笑颜招待先生,苏流风先一步躬身行礼,愧怍道:“尚公主一事,全是臣自作主张。和亲一事本该有回旋的余地,却因臣的冒进,连累了殿下的姻缘。”

他故意用敬语,提醒姜萝,她是君,他是臣。有火可以冲他发,不必顾虑师生的情谊。

苏流风处事周到,倒把姜萝搞得哭笑不得。

她放下手里尚温的茶碗,撩起裙摆,走向苏流风:“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即便天家的皇女晚嫁,也不会拖到二十多岁。比起盲婚哑嫁,我倒觉得先生能成我身边人也不错。”

姜萝没有成婚的心思,一想到身旁有人要和她朝夕相处,她便觉得畏惧。如果那个人是苏流风,姜萝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流风是她唯一好亲近的郎君。

苏流风闻言,良久不语。

姜萝又道:“倒耽误了先生的姻缘。天家婚旨违抗不得,往后您要是遇见心上人,被我棒打了鸳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眼下的局面,对于姜萝来说是处处得利,但对于苏流风而言,却是作茧自缚。

也是这时,姜萝才想到苏流风的秉性——他的纵容没有底线,任姜萝折腾,情随事迁。

于她而言,苏流风就是一块永远不会腐烂的糖饴,随时能止她的渴,润她的喉。

姜萝倒了一碗茶,端放苏流风的掌心。她纳闷地问:“先生,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嗯?”苏流风没明白她的话。

“您不该向我道歉,您该想想,和我成婚的坏处。”

“坏处么?”苏流风一愣,随即他挟笑,摇摇头,“我想不到。”

竟然没有半点坏处?姜萝瞠目结舌。

她为难地说:“那我给您掰扯掰扯?”

“愿闻其详。”

“我晚上爱踢被子,赵嬷嬷常常会来帮我盖被褥。还有我挑食,不爱吃的果蔬很多,府上厨子的手艺都是迁就我口味养成的,先生定有许多吃不惯之处。嗯,然后我要是被人惊扰了睡眠,会有起床的火气,蓉儿jsg晨时拉帘子漏光进来,都能惹我生气。一想到先生日后卯时就要赴早朝,我就头疼……”

苏流风唇角微扬,笑意不由变深:“殿下……”

“嗯?”

“我并不想唐突你。”

“什么意思?”

“所以,即便是婚后,我也会和殿下分房而眠。”

“啊?”姜萝呆若木鸡。她设想了那么多同居一府的事,最后竟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吗?

姜萝脸上轰然滚烫,这下轮到她难为情了。她支支吾吾半天,好半晌,干瘪瘪憋出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因她满是少女春情的一句吃瘪话,苏流风轻笑一声。

“您在取笑我?”

“没有。”苏流风避开了姜萝探究的眉眼,不愿让她窥见他眼底那若有似无的些微愉悦。

姜萝叹气:“罢了。反正这次赐婚,是我占尽先生大便宜啦!”

苏流风笑,不置可否。郎君心知肚明——得利的人,明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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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落了雪,一蓬蓬的雪花攒在枝头,也有一种枝叶茂盛的生机。

苏流风没有多留公主府,他和姜萝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正是年节后的春日,代表新生。有了赐婚的旨意,他倒不好过多唐突姜萝了,私底下也得避嫌,他想维护小妹的好名声。

他和她真要成了夫妻,不是梦境。他再喊她“小妹”不合适,即便这是一场假婚姻,他也要尽到夫君的职责,护她、爱她、关照她。如此,苏流风才有资格陪伴姜萝左右。

他其实是很欢喜的,唇角的笑也比往日柔和。

他只是不好说,也不敢说。

虽然天家会为苏流风撑场子,准备聘礼,但他也要拿出所有积蓄为姜萝置办点什么。只可惜月俸太低,手头还是很紧,教阿萝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