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6/7页)

“你心里有数就好。”姜萝一笑,“毕竟罗知府再如何都不敢办我们,可你嘛……不一定了。两头讨好,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小人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

“唐林。”

“我记住了,你退下吧。”

姜萝本就是故意在府上谈论案情的,唯有这样,才能诱出内鬼。

今日初来乍到,她就收服了一个唐林,实在是收获颇丰。

姜萝心情好,胃口也开了,她赶忙催促府上几人快去更衣,她要出门胡吃海喝。

姜河跟着苏流风进厢房换衣,屋内静悄悄的,他有心拉近关系。一面套外衫,一面闷闷问:“苏大人方才也听到三姐那一通拿捏人的手段了,你是三法司官吏吧?审讯人属你分内之事,苏大人怎能袖手旁观,一声腔都不出?”

按理说,审讯一事,应当是大理寺官吏的拿手好戏吧?虽然姜萝不阴不阳折腾人的技法也很高明,但他还想见识过苏流风的威风啊……真是遗憾。

经姜河提醒,苏流风想到小姑娘对外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由抿唇一笑。

妹妹灵动、聪慧,办起事来滑不留手。

折月这一场局,姜萝什么时候设下的,旁人都不知晓内情,实在是个手段决绝的女子。

她聪明才好,这般,行走禁庭,苏流风才会放心许多。

昏暗的室内,聊起小妻子,郎君满目柔情。

苏流风道:“公主殿下冰雪聪明,做事有自家的章程。便是臣出手,都未必能有殿下行事周全,臣又何必打乱殿下的攻心计策呢?”

“……”听到这话,姜河挠挠头,也是,阿姐出手,姐夫放心啊。

得,他吃一嘴的夫妻恩爱日常话,牙都要酸倒了。

恨他这张嘴,怎么什么都要好奇,问一问。

待姜河出了房门,姜萝先一步看到弟弟。

她打量姜河穿的那一身略新的云纹直缀,布料的花色她没见过,应该不是自己置办的。再一看苏流风,穿的竹叶纹宽袖直缀,浆洗过很多回,颜色都有点发白,然而衣袖很整洁,一丝褶皱都没有。

可以看得住主人家很珍惜这一件衣服。

姜萝认出来了,这是她刚到京城的时候为先生裁的夏衫,没想到他还留着啊。

这样一想,姜萝觉得苏流风还挺小心眼的,对外送东西,不舍得把她赠的衣递过去,情愿自己穿旧衣,也要独占妹妹的东西。

姜河年纪轻,比苏流风矮了半个头。他叠了一下宽大的袖袍,出门前,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姜萝:“阿姐,你的毒。药哪里来的?”

姜萝勾唇:“驸马给的呀。”

姜河瞠目结舌,“你们夫妻俩的相处之道挺刺激……私下里还会给这个啊?”

姜河忽然就有那么一瞬间,幻想出姜萝情意绵绵诱苏流风的画面,若姐夫不从,她就不把解药给苏流风,任凭他潮红一双凤眸,欲语还休,低低喊“殿下”……

嘶,回去要把他跟前小太监孟春那本话本子收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河的话jsg太引人遐想,苏流风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四殿下不要被公主诓骗,那不过是一袋橘皮糖丸,臣怕殿下坐车会晕,才为她随身准备了一荷包,蜜桔的青涩气味能生津止吐,方便公主压一压唇舌间的苦味。”

“就是!随身携带毒丸子,要是误食,死的不就是我么?你阿姐还没那么蠢呢。行啦,走吧!”姜萝狭促地眨眨眼,一时间,她想到什么,又回头对赵嬷嬷说,“嬷嬷,您看起来有些累,不如就留宅子里休息一会儿,爱吃什么喝什么,都喊灶房里炖煮着,不要饿到脾胃。我和四弟以及驸马出门转转,看到好的小食,再给您带一份回来。”

赵嬷嬷年纪大了,确实精力不济。她见识过苏流风的高超武艺,不强求路上随行,只把手里的羊皮水袋递给苏流风,恭敬道:“那奴婢就先歇一个时辰,夜里再来服侍殿下。这是驸马要的京城雪水,殿下性子活泼,出门在外淘气得很,劳烦您多留神照顾了。”

苏流风从善如流接下,“嬷嬷客气。臣身为驸马都尉,伺候公主,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明明是卑躬屈膝的一段奉承话,偏偏苏流风声音清润如春水,朗朗入姜萝的耳朵,平添起一重绮柔的想象——明明先生口中的伺候,仅仅止于衣食住行,但她细听细品,又觉得话里意思不对。

姜萝耳朵发烫,不免叨念:苏流风当真没有在调戏小妻子吗?明明这话里,好像还多了点,不可告人的、独属夫妻间的暧昧与宠溺。

先生,分明是撩人却不自知啊!可恶!

离开了官宅,苏流风体恤姜萝劳累,坊市里就近找了一间车马行,雇了一辆不算打眼的乌木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