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8页)

于是,姜萝窘迫地跺脚:“哎呀,嬷嬷你别说了。”

赵嬷嬷猜到小夫妻面子薄,无奈一笑:“好好好,是老奴多嘴。奴婢这就去请御医来看诊,殿下别下地,好生坐着静养。”

姜萝只能乖乖躺回了床上,任赵嬷嬷奔走于雪中,出府传御医。

屋内仅剩下姜萝和苏流风。

姜萝懒洋洋横躺于床榻上,而苏流风挺直脊背,坐得端庄。姜萝侧头看苏流风,屋里还烧着银炭,门窗也不过漏了一道小缝,苏流风披了厚衣,鬓角汗湿了也不肯脱去外袍,生怕引起姜萝的注意。

他拘谨得很,束手束脚的模样,落在姜萝的眼里就成了一种体面的狼狈。

她忽然噗嗤笑出声,引得苏流风侧眸:“殿下?”

姜萝止住张扬的笑,觉得眼前的先生莫名带了点可恨。

“夫君不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姜萝今时今日才发觉,苏流风对她的宠爱里带了点天然的冷漠。

那不是无尽的纵容,而是高高在上的无视。

苏流风仿佛一尊冰凉的雕像,面无表情是冷酷,一直端着无意义的笑容也是无情。

她不想对着木头讲话,她想看苏流风那颗滚烫的心。

姜萝可能生来便性恶,她才会一次次刻薄地逗弄苏流风,挑衅苏流风。

正如姜萝要抵抗皇权一般,有时她也不服苏流风。

她想让他服软。

姜萝忽然发难,苏流风骨鲠刺喉。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想问,而是不该问。

那是姜萝的私人领域,他说好不再涉足。

若他碰了,就是和姜萝假戏真做。

那么,他便不能痛快赴死,他会和她有牵扯。

苏流风有许多难言之隐,他不知该怎么办……

姜萝却不会放过他。

巧丽的小娘子翻了个身,一步步逼近苏流风。她抬起白净下颚,凝望苏流风汗湿了的脸:“夫君,你不想问吗?”

“我……不该问。”

“不该是不该,但你也应当会好奇吧?”姜萝翘起唇角,“你白日要在宫中待四五个时辰,我孤苦伶仃留在公主府这么久,能做的事可太多了。你不想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和谁说了话,又传召了谁吗?”

她的话里满满都是直白的陷阱,滑不溜秋,故意戏弄苏流风。

她想看先生生妒、生怨、生火气,姜萝想看的事情太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坏,或许,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姜萝加重了对苏流风的占有欲。

她不满足于苏流风一视同仁的温柔,她想要独占他的所有。

毕竟,苏流风不是佛,他也会起人。欲与怨怼。

苏流风逃避似的垂下眼睫,尽量平和地开口:“如果是阿萝所愿,见什么人都好……”

“即便我把男宠领回府中,领到你我的婚房里也无妨吗?”

姜萝张牙舞爪逼近,刺激性。极jsg强的话,惊扰了苏流风的思绪。

他的薄唇抿得死紧,血色褪去,青白一线。

他想说不许不愿,但苏流风很难开口。

他不该,实不该。

他在忍耐。

姜萝看出来了他内心的挣扎,她抬袖,帮俊美的郎君擦了汗。

少女香风逼近,萦绕于鼻尖。他避无可避,只能抬眼,去看姜萝。

公主明眸善睐,巧笑嫣然,美得令人心惊。

姜萝贝齿轻启:“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夫君能不能对我……再坦率一点?”

一句撒娇的话入耳,苏流风藏了许久的、绷紧了的那一根心弦,终于断了。

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他抬手,扣住了姜萝擦汗的腕骨。男人虎口使了一点力,手背上青筋嶙峋。

苏流风辖制住小姑娘,眉眼间俱是痛苦的隐忍,耳廓也红得刺眼。

“阿萝……”

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红漆菱花隔扇门被赵嬷嬷推开了。

骤雪寒风兜入屋内,烛火哔啵碎响。

客人们再抬头,驸马已松了手,正襟危坐,宛如谦谦君子。

唯有姜萝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她的兄长终于被她逼溃了一次防线。

原来苏流风也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般……无情无欲。

御医照例为姜萝诊脉,然而咂摸了半天,只品出一句姜萝虚火旺盛,要喝点败火的凉茶,以免嘴角起燎泡。

赵嬷嬷听得一愣:“没旁的事了?”

御医:“没了……得有其他事吗?还请嬷嬷明示。”

赵嬷嬷只得道:“殿下是不是有双身子了?您再好好看看?”

御医忙郑重再把一次脉,他缄默许久,才战战兢兢答:“真没有喜脉……”

赵嬷嬷失望极了,给御医包了酬金,送客离府。

姜萝偷偷看一眼苏流风,嘴角上翘。先生嘴上说不在意,私底下却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