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4页)

本来想撒谎,她不难过,是风霜洇入眼睛里。

但她何必在赵嬷嬷面前伪装。

也就在赵嬷嬷面前,姜萝不用坚强,还能当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原来早上的热茶是赵嬷嬷倒的啊。

她还以为先生神通广大,骗过阎罗王,还了阳呢。

也是这一刻,姜萝才明白,习惯原来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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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死后的第三年。

姜萝已经很少提起苏流风了,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人也开朗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抚平了情伤,好起来了。

怎料柔太后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人都死了五年了,你还真打算给他守一辈子啊?姜家居然出了你和你四弟这两个痴情种,真难得。”

“哪能呀!”姜萝摇了摇团扇,笑得明媚,“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您看先生多可恶,让我年少时遇到这么好的人,往后我又上哪去找他的替身呢?”

她说得肆意,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柔太后心疼她,只翘起指头在姜萝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呀!我都懒得说你!”

淑太妃打圆场:“懒得说就不说咱们阿萝了,来,阿萝吃青杏儿,糖浸渍过的,可甜。阿福也爱吃,天天吵着要吃酸。”

姜河登基后,便邀姜福和忽烈王子一道访京。

这是第一次有和亲公主回都城见君王,朝臣们反对,闹得沸反盈天。

幸好忽烈王子是个疼媳妇的,他自愿给大月上供宝马,觐见姜河的同时,再捎上小妻子,这一下,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

姜萝就着淑妃递来的青杏儿,咬了一口,脆生脆生的滋味,果然酸酸甜甜。

她还是喜欢纯甜的蜜饯枣子,杏果太涩,牙被酸倒了,眼睛眯成了缝隙。

一瞬间,姜萝恍惚想到了从前,她和苏流风吃茶。

她吃蜜汁腌的果子,苏流风则用青杏儿泡茶。

两人一个吃,一个喝,齐齐坐着。

偶尔视线对上的时候,扬唇一笑,很有夫妻间的默契。

先生就是有这样大的能耐,能教她和他相处时,即便两人不讲话也不觉得尴尬。

脑海里尽是苏流风清隽温驯的容貌,他死时的狼狈,尸身的冰冷,姜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时间或许真的是疗愈情伤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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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死后的第四年。

京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白绒绒的雪粒子覆在黑瓦屋檐上,好似一段段锦。

柔贵妃今日在宫里办了生辰宴,姜敏也有出席。

风雪迷人的眼,姜萝立在赵嬷嬷撑的伞里,静静注视不远处的姜敏。

她在三年前和李辰生了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如今也是会说话会走路的年纪。

姜萝记得她从来不喜欢小孩,这次居然愿意妥协,被囚禁于后宅里。

或许这也是姜敏对姜萝无声的服软。

她深知,她斗不过姜萝了。所以自断羽翼,希望姜萝放她一条生路。

姜萝笑着上前,对她的孩子招招手:“是阿朝吗?来给三姨母看看。”

姜敏的孩子不怕生,也不知道母亲和姜萝的恩怨。

面对姜萝,她的眼睛一亮,很快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记得官宴的时候,姜萝喂她吃过杏仁豆腐,还不让那些哥哥揪她的辫子玩。

她喜欢姜萝,正要扑到姜萝怀里,却被姜敏紧紧握住了腕骨。

姜敏厉声:“她只是一个孩子……”

姜萝微笑:“我知道啊,所以你别这么凶,会吓到她的。”

果然,姜敏的嗓音一吊高,阿朝就敏性感受到母亲的不悦,低头踢雪,缄默不语。

姜萝蹲下身子,取出兰花手帕,为阿朝拍一拍红梅满绣小斗篷上的雪絮,又揉了揉阿朝的乌发。

再抬眼,姜萝的视线和姜敏对上。

她问了姜敏一个古怪的问题:“你会对你的孩子好吗?”

姜敏抿着唇,把孩子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姜萝:“你想说什么?”

姜萝哑口无言。

她忽然感觉很好笑。

接着,姜萝说:“算了。”

看在你是一个母亲的份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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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死后的第五年。

年节的时候,陆观潮来给姜萝送礼。

本来姜萝不想见他,但是想到他差遣折月把赵嬷嬷送来了,她是欠他一个人情的。

于是,姜萝见了陆观潮,顺道还请他吃了饭。

能和姜萝心平气和吃一顿饭,简直是陆观潮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有种难言的释然,也有一种难言的酸楚。

即使苏流风死了,他还是顶替不了那个男人。

姜萝举起酒盏,制止陆观潮想说的话:“你要是闭嘴,不扫兴,我们还能聚几次,否则下回,公主府你就别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