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4页)
她忽然心气不畅,吃起了味儿。
从苏流风怀里钻出来时,姜萝面色不虞地刺他:“不劳神官费心了,我有带侍女来摘星阁。”
姜萝正要告退,苏流风却忽然问她:“殿下要寻的书,找到了吗?”
姜萝有些惊讶,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找书?
“你……”
苏流风含笑:“特地踏梯子翻动书柜,应当是很感兴趣的书?”
“嗯。”被戳中了心事,姜萝讪讪点头。
“我帮殿下找书,好吗?”
“怎敢劳您大驾,您可是佛子……”
“也不过是一具肉眼凡胎,百年后都会化作一堆白骨,如你,如众生。”
苏流风话说到这份上,姜萝倒不好再拒绝了。
她丧气地留了下来,指着最高处的那本《星象图示》。
苏流风会意,他抻出手,从容地帮她拿下那一本册子。
“多谢神官。”姜萝不想同苏流风多打交道。他们今生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姜萝对他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亏欠,也有积攒两世的眷恋。
她怕自己越近他越相思,最后陷入两难境地。
但很明显,她一心想走,苏流风却还有话要说:“殿下。”
“嗯?神官还有事?”姜萝皱眉,望向苏流风。
她都不懂遮掩神情,脸上明目张胆写着不满。
苏流风无奈地摇头,“您擅天竺语吗?”
姜萝一时间牙都要酸倒了。她怀疑,是苏流风的老师瘾又犯了,还想考考她学识?
她语气不善地说:“我不懂天竺语,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姜萝今日好似吓炸了的刺猬,话里夹枪带棒。
苏流风没有恼,他只是抬袖,小心掩唇,遮住了微微上翘的嘴角。
接着,他道:“殿下误会了,只是你手上那本《星象图示》里许多篇章都是天竺语记载,我怕殿下一时不懂语意,会看得头疼罢了。”
原是如此……姜萝窘迫,尴尬到脸上泛起红潮。
她结巴了一阵,总算拿出一点学生的谦卑,对苏流风俯首:“劳、劳烦神官赐教,指点我一点书里内容。”
“殿下言重。”苏流风微微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句话说得略带狭促,一面说天竺语简单,一面暗示姜萝方才举手为她拿书的功劳。
相比起姜萝语气上的无礼,苏流风的脾气当真好到令人发指。
待侍臣上了醇香的茶汤,苏流风亲手端给姜萝,他的指骨白皙修长,贴在瓷碗杯壁上,指甲也泛起一层玉色的粉,很吸引人的注意。
姜萝不住盯着苏流风的腕骨出神,听他朗朗的读书声,一时神游天外,竟睡了过去。
夜色渐渐暗下来,烛光燃了半支蜡,光线昏黑。
夜风吹入窗户,姜萝鬓边的一缕黑发被卷起,贴向唇侧。
苏流风细心帮她捋开,动作仔细,不敢轻易触碰到少女丰腴的脸颊。
思索片刻,他还是解开了颈上系带,撑开了那一层狐毛大氅。
随即,厚厚的、满是山桃花香味的大衣盖了下来,满覆住姜萝的肩胛骨。
她似是感受到了,轻轻喟叹一声,蹭着那一圈柔软的狐毛围脖入睡。
或许知道苏流风在身侧,姜萝今晚一夜好眠。
天亮了,她睁开惺忪睡眼,却听一侧侍女小桃焦心地问:“殿下,你受凉了吗?”
姜萝茫然摇头:“没有。”
起身想走,腿却有些酸。由于动静很大,她身上披着的大氅逶迤落地。
姜萝霎时想起,这是苏流风的外衣。
她要把衣裳还给玄明神官。
与此同时,手臂前的瓷碗却吸引了她的视线。
姜萝下意识掀开茶盖子,热气一蓬蓬往上涌。
是温的。
很合适入口。
放了一夜的茶,本该冷却,又怎么是温的?
谁会记得她睡醒要喝温茶润口的习惯?
除了上一世的赵嬷嬷,便是她的枕边人。
姜萝忽然又哭又笑,她没有喝茶,而是离宫、牵马,急不可耐地奔向玄明神宫。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如果这一切不是梦的话……
她的先生,尚在人世。
姜萝不是第一次来玄明神宫了。
这座殿宇留给她的印象实在不好。
一重重巍峨的楼宇,被烟火覆盖。
鬼神住的地方,冷气森然,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屋后,灵泉已毁,只留下一方干涸的井。
自此苏流风身上的香,也不过是寻常花香罢了。
姜萝强忍着对于那些雕梁画柱与佛像壁画的不适,气势汹汹冲入大殿内。
这里不止苏流风一个人在。
偌大的殿宇,诵经声朗朗,苏流风坐在上首,同信徒们讲经、授课。
他眉眼清隽,郎艳独绝。佛子身披锦色法衣,手持佛经与法器,盘膝坐于金箔莲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