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韩湛走进院子, 看见卧房窗子上的灯光,慕雪盈没有睡。

临走时他特意熄了灯,为的就是让她好好休息, 看来她还是起来了, 在等着他。

让他既欢喜,又心疼。今天为着有事要办, 他那时候并没有肆意尽兴,但她仿佛还是很累的模样,临别时挽他,手上都没什么力气, 慵懒的, 腮边浅浅一点红晕。该让她好好睡一会儿的, 她身子娇嫩,不比他这种沙场上经过的男人, 怎么折腾都行。

摆手止住要通报的丫鬟,轻手轻脚进了屋。她披衣坐在书案前, 握着笔在看账本,韩湛突然起了玩心, 收着脚步悄悄往跟前走,待会儿是捂她的眼睛, 还是直接抱起来?其实结果都差不多,他都会抱着她, 放到床上。

近了,更近了,她左手拈着笔,微皱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韩湛屏着呼吸, 她忽地转过脸。

余光瞥见视线边缘一点逼近的阴影,慕雪盈急急回头,还没开口,先已将笔换到了右手,跟着起身相迎:“回来了,好快。”

到底还是被她发现了。韩湛顿了顿,因为计划没实现,手心里发着痒,伸过去搭在她肩上:“不是让你睡吗?怎么又起来了。”

慕雪盈稍稍沉肩,躲开他的逼近。他走后没多久她就起来了,趁着他不在偷偷翻了他的公服,他很谨慎,衣服里没有任何衙门里的东西。

笑道:“你还没回来我就睡了,岂不是对夫君不敬?”

烛火底下,他一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她,无声暧昧的流动,慕雪盈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索性反守为攻:“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韩湛俯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来不及了,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脸,微微使力扳过来,凑在她耳边:“方才骑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不敬?”

“你真是!”她一下子红了脸,从腮边到眼梢,到耳尖,艳艳晚霞突然托出天际,韩湛不说话,黑眸看着她,留恋,渴望。

方才一开始的时候他想就那么抱着她,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抱着她便是一个时辰也尽撑得住,而且她还可以盘他的腰腹,彼此配合得当,费不了多少力气。

可是她不肯,扭来扭去怎么都不配合,异样的冲击几乎让他提前解兵。后来他只得折中,新奇的兵法虽然更富吸引力,但也要顾忌对手的意愿,不可一次冒进太多。

于是最后,他坐在榻上,她如骑马,驾驭着他。握她的腰助她策马之时,便是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也比不上半分。

心里热着,韩湛轻轻吻她的耳朵:“我准许你再对我不敬。”

“谁要?”慕雪盈脸热得厉害,极力想要挣脱。为什么当着人最正经的一个,背地里这么不正经!难道是压抑太久,整个人都已异化?

“我许你要。”韩湛低头,捕捉她的唇。

身体蠢蠢欲动,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韩愿的声音。

这个吻停得仓促,慕雪盈察觉到他的恍神,趁势挣脱开。

飞快地合上账本,笑着便往门边去:“时辰不早了,我让她们送水来,你快洗漱吧。”

韩湛一个箭步拦住,将她圈在书案和他之间。心依旧热着,可那个声音却像附骨之疽,盘旋往复,怎么都赶不走。

比她更重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能比她重要?

韩湛低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她软暖的肌肤熨帖着,平常这时候他该是欢喜,情热,可那个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拖了这么久,其实处理起来统共也只花了半个时辰,追查的过程更是毫无阻滞的轻松。

那么,他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处理?

心头突如其来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拖着,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多么不公平。

慕雪盈再次挣脱,带着笑,飞快地奔去开门:“不许再闹,快些洗漱。”

同房太频繁,她很怀疑每次事后几个时辰才能偷着补上的避子汤到底能不能防住。况且上次买回来的避子汤也剩下两瓶了,药方是铺子里的生财秘方,哪怕开了高价掌柜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好在云歌机灵,加了价钱要铺子里制成方便携带的避子药丸,只是铺子从前没有制过,要过阵子才能确定能不能制,药力是不是跟汤药相同。

在此之前,她还得偷偷摸摸去买避子汤,太容易出岔子了,所以这件事,能少就尽量少些。“时辰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朝。”

“早得很呢,”韩湛极力挣脱杂念,再又跟上,“打仗时几天几夜不睡也是有的,这点算什么。”

脑中很快又再响起那个拷问的声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打算为她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