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在说不清的情绪里,将他的手,也同样握紧。
“韩大人不给喜酒,朕给。”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带笑的语声,“借今天朕的酒,你们都好好敬一敬韩大人!”
周遭一阵山呼万岁,慕雪盈随着韩湛起身跪迎,那绣着五爪金龙的绛色衣很快停在他们面前,皇帝亲手扶起了韩湛:“子清平身。”
韩湛伸手拉她,慕雪盈跟着起身,看见皇帝带着揶揄的笑容,三十几岁年纪,神色带几分豪爽气,几分儒雅气,天家威严中又有几分让人向往的亲切。
“众卿都平身吧,”皇帝在御阶上落座,“今日冬至欢会,不必拘礼,不过。”
他带笑举杯,目光看过韩湛,落在她身上:“朕先敬韩大人一杯,贺韩大人新婚之喜,众卿也不要放过了韩大人,该喝的酒,可不能让他少喝。”
哄笑声中正式开宴,丝弦奏出欢畅的乐声,众人循例敬过皇帝之后,果然都来敬韩湛,韩湛来者不拒,樽中酒不曾空,一杯连着一杯。
慕雪盈看见他唇边始终不散的笑容,他已经喝了快二十杯了,呼吸里有淡淡的酒香气,眼梢浮起浅浅的红,但他丝毫没有醉态,只是眼睛越来越亮,像水中的月影,带着水色,异常清透潋滟的光辉。
“子夜。”他忽地低头,握住她的手。
脸一刹那间贴得如此近,慕雪盈简直疑心他是要吻她了,心里砰的一跳。
韩湛看见她眼中的自己,带着笑,傻傻咧着的嘴,她好香,好软,她的唇,好红。想亲,想抱,想放她在膝上细细闻她的香气,可是不行。至少眼下,不行。
猝然停住。
慕雪盈松一口气。
御座上一阵笑声,皇帝尽数看在眼里:“子清快醉了,众卿努力。”
周遭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立刻又有几人举杯上前,慕雪盈有点担心,轻声道:“少喝点吧。”
“无妨,”韩湛侧过头,凑在她耳边,“我能喝。”
军营里最硬的两个道理,一,能打,二,能喝。他从不曾落在人后过。
声音低低,呼出的热气蹭着她的耳尖,让她几乎疑心,那是个吻了。
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他不曾停,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热切,门外突然传来太监悠长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笑声和管弦声一齐停住,皇帝亲自起身相迎,一个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的妇人款款走了进来。
就是太后了。慕雪盈跟在韩湛身后跪迎,他悄悄握着她,手心里发着烫,许是离他太近,那点酒意,几乎也让她有些醺醺然了。
“皇帝不必拘礼,”太后含笑扶起皇帝,“众位卿家也都平身吧。”
皇帝扶着太后一起上了御阶,太后坐上首,皇帝便在下首相陪,管弦声再又响起,酒过三巡,太后带笑的目光落在慕雪盈身上:“听说韩夫人是慕泓老先生的女儿?果然是家学渊源,怪不得如此灵秀不凡。”
众人都是一惊,慕泓的女儿?韩湛竟然娶了慕泓的女儿!
慕雪盈应声而起,恭敬答道:“太后殿下夸赞,妾愧不敢当。”
“过来,到哀家身边坐。”太后含笑招手,“慕老先生当世泰斗,先皇在世时也曾多次夸赞的,不想今日竟能见到慕老先生的女儿。”
太监连忙在御座下放了个小椅子,慕雪盈看了眼韩湛,他眉头微压,向她点了点头,慕雪盈上前谢恩,款款落座。
太后示好,是为了安抚太后一党的人心,还是为了做给皇帝看?还是说,太后知道了什么,是为了她带着的证据。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微妙,皇帝笑吟吟的接口说道:“慕老先生高风亮节,朕也深感敬服。”
“哀家最佩服慕老先生的风骨,”太后道,“虽在江湖,不忘忧国,哀家记得慕老先生病重之时还曾上书,道是礼法不可废。”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慕雪盈微微抬眼,对上韩湛沉沉的眼眸。
她记得这件事,父亲病重之时,恰是皇帝一力追尊先太子之时,父亲拖着病体上万言书,立陈此举不合礼制,当时丹城士林乃至朝堂上下群起呼应,后来人人都道太后党与帝党之争,由此肇始。
太后提起此事,是要她表态吗?慕雪盈没说话,恭谦低头。
“慕老先生风骨无双,平生从不结党营私,一心只重礼义。”皇帝道,“朕也记得当初父皇驾崩时,朝堂中有人想对朕赶尽杀绝,慕老先生一力反对,甚至因此愤而辞官。韩夫人可曾听老先生说过此事?”
殿中安静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慕雪盈抬头,看见皇帝肃然的脸,余光瞥见紫衣一动,韩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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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