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慕雪盈说不出话了,无法反驳。他总是知道她的心思,哪怕这一句夫妻调笑的小骗子,也许说得也都没错。

这个吻渐次安稳悠长,又渐次如火如荼,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在榻上了,她衣衫半褪,他漆黑的长发拂着她的肩,痒痒的,凉凉的,慕雪盈在恍惚中推他:“别闹,时辰、不早了,你早点、睡,歇歇。”

韩湛专心致志,她的话从耳边掠过,全没到心里去。不必歇,她就是他续命的药,吸一口百病不侵,吃一口延年益寿。抚着,含着,急切到极点可又不能,那个药还没拿到,该死,那些人怎么办的事,都两天了还没拿到!

手上蓦地一疼,却是纠缠之际碰到了伤口,又开始出血,她紧张起来,极力推着他:“我去拿药,不行,一定得上点药。”

“不疼,不用管。”韩湛心无旁骛,只是拉着她,血沁出来沾在她手上,她脸色忽地一白,顿了顿,咬住了嘴唇。

韩湛看见她眼中的畏惧,心里一跳,连忙停手。她急忙下了榻,拢着衣襟,又去给他找药箱,韩湛跟过来,察觉到她心神不宁,轻轻搂住她:“怎么了?”

慕雪盈定定神:“没什么。”

经过那夜之后,她有点怕见血,尤其是沾在她手上的,别人的血。抽出帕子抹掉,取下药箱:“我给你涂药。”

擦过手的帕子丢在架上,她似乎并不准备再碰,韩湛拿起来叠好,放进装脏衣服的筐里,她找出金疮药,拉着他在榻上坐下,韩湛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必,我上过药,不确定药性是否冲突。”

况且家里的金疮药是宫中的上品,非但能快速止血,还能生肌消炎,避免留疤,他大费周章用了秘药,为的就是留下这独一无二的疤痕,又怎么能上药。拿过来放回药箱,盖上盖子:“明天就结疤了,放心。”

“你用了别的东西弄出来的疤?”慕雪盈一听他说药性冲突就明白了,心尖发着胀,又觉得荒唐,又怕他胡乱用药,留下后患。找了条干净帕子给他捂住止血,沉声道,“以后再不准这样了。”

“好。”韩湛一口应下,觉得她这样嗔怪教训的口吻亲昵极了,根本就是老夫老妻才有的口吻,似饮了一大口蜜,从嘴里到心里都是甜,紧紧搂住她,“等案子了结,我们去北境吧,我带你出长荆关,看看那边的景象。”

一句话让慕雪盈生出无限向往,无限惆怅。听说长荆关外草色青青,牛羊成群,山顶上有积年不化的冰雪,假如能和他同去看看,一定是极好的。可那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眼梢有点热,含笑摇摇头:“你哪里有时间呢?”

“我会安排。”韩湛吻她的脸,“我这些年从不曾休沐,陛下会允准的。”

“你可真行,”慕雪盈摸他的头发,带着怅然的笑,“成年累月不休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就算再忙再要紧的事,也得顾着身体才行啊。”

“好,我以后逢假必休。”韩湛又吻一下,那点妒忌不甘不动声色翻上来,让他极想问她当初是不是跟薛放鹤一起去的,到底又忍住了没问,“你当初从哪条路去的长荆关?”

“从丹城往北,走青山古道去的。”

“那我们还走这条路。”韩湛点点头,一定要沿着当年她走过的路径一步不差再走一遍,甚至他们也可以先去丹城,从那边出发,这样将来她想起来时,有的全是与他同行的记忆,“等三四月份吧,那时候草绿了,山青了,山头的积雪还没化,关外最美的时候。”

慕雪盈不由自主,应了声好。

心里的惆怅越来越深,等案子了结,会怎么样呢?她现在差不多能够肯定,傅玉成一定是冤屈的,当是孔启栋与徐家勾结泄露了题目,但皇帝愿不愿意揭露真相?那就非常难说了,毕竟皇帝已经几次打算换掉韩湛这个主审。

韩湛这些天一直在努力查找真相,但一旦找到真相,他会披露吗?于公于私,他都该当支持皇帝,即便他选择隐瞒她也不会怪他,处在他的位置,为报君王知遇之恩,为着家族前途,许多事他并不能够只看对错,但她却不能不竭尽全力,揭露真相。

既是为公道,为傅玉成,也是为她自己。假如此案以傅玉成舞弊结案,她就会成为负罪拒捕,杀死公差的罪犯,即便韩湛为她脱罪,此生她也休想光明正大出现,更遑论实现胸中抱负。

带着笑,抚着他的头发:“上次没看成,这次你带我好好看看。”

“不成问题,”韩湛笑起来,再又抱她放回膝上,“那边都是我的兄弟同袍,你想去哪里,就带你去哪里。”

慕雪盈搂住他的脖子,带着笑,轻轻吻他。当初敢成亲,是算准了案情真相一旦揭露,韩家决不能容忍她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休弃她,可她千算万算,人心却是难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