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傅玉成紧紧攥着拳。他是相信她的,命都可以交出,但他不能相信韩湛。帝王心腹,心狠手辣的都尉司指挥使,能用这种残忍手段审讯王起,跟孔启栋、高赟他们有什么区别?谁敢说此时对王起用刑,不是为了赚他的信任,让他说出信的下落?那就是置她于绝地了!“我要亲眼确认她安全无恙。”

韩湛猜到他会这么说。但皇帝严令不得让她与傅玉成见面,如今叫嚣更换主审的声浪越来越高,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做手脚。也许这些天王起就是这么胁迫他的,毕竟谁都知道,他是帝王心腹。

傅玉成是为了维护她,此人虽然迂腐,骨头却是硬的,先前熬着高赟的酷刑宁死不说,眼下必是也拿定了这个主意。

傅玉成对她有情,他看得出来,那么她呢?

心头有微微的郁燥,走回主审台:“押下去。”

镣铐声中人带走了,韩湛定定神:“带吴玉津。”

傅玉成对她有情,那么她心里的人,是傅玉成吗?不,应该说她心里曾经有过的人,是傅玉成吗?现在他们夫妻情好,琴瑟和谐,她是喜欢他的,他能感觉到,就算她偷偷喝避子汤也肯定有她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傅玉成。

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高,王起已经撑到了极限,鼻涕眼泪一起落,吴玉津走进来时也吓了一跳,不敢看,连忙背转身。

韩湛候着他落座,才道:“此人是狱卒王起,先前曾在大理寺狱待过,此人一直暗中胁迫傅玉成不得开口招供,吴大人,此人可曾胁迫过你?”

“没有。”吴玉津大着胆子看了王起一眼,“见过几次,但是没有跟我说过话。”

那就说明吴玉津手里没什么要紧证据,那些人并不在乎。

吴玉津这时候反应过来大理寺狱那句了,惊讶着脱口问道:“怎么,难道是高大人?”

韩湛没有说话,淡淡看着他,吴玉津激动起来:“怪道高大人接手之后一个劲儿地严刑拷打,有几次傅玉成几乎被打死,我再三劝阻说不可如此行事,高大人根本不听,还想对我用刑。”

“吴大人慎言。”韩湛出言阻止,“眼下一切都还未有定论。”

看吴玉津刚才的反应,于高赟这些人的谋划几乎是一无所知,局外人中的局外人。岔开了话题:“请吴大人前来是想问问,关于薛放鹤,吴大人知道多少?他籍贯何处,先前可曾另有师门?他几时拜在慕老先生门下,可有什么至交亲朋?”

吴玉津摇头:“这些我也不清楚,先前我曾给慕老先生去信询问,慕老先生说是云游之时收的弟子,但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云游?韩湛心里一动:“可是四年前去北地云游那次?”

吴玉津极力回想着,半晌:“应该是,我记得是正昌十六年初我在京中看到薛放鹤的集子,所以去信询问,慕老先生当时说的是头一年去云游。”

那就是她去长荆关那次。也许薛放鹤是长荆关附近人氏?她侍奉慕泓北上,途中收薛放鹤为徒,如今薛放鹤失踪,那么很有可能是逃回了老家?向吴玉津点点头:“有劳吴大人,请回吧,若有消息,我再知会大人。”

狱卒带着吴玉津走了,边上王起已经疼得昏死过去,校尉正拿冷水泼,韩湛叫过黄蔚:“去拿茉香。”

王起这种泼皮无赖不至于为了高赟卖命,到现在还不肯招,多半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把柄捏在高赟手里,茉香这个枕边人也许知道。

又道:“八百里加急去长荆关,调查正昌十五年夫人和慕老先生云游时的情形,查清楚当时同行的有谁,排查长荆关方圆两百里的薛姓人家及书院庠序,查清楚薛放鹤是否是附近人氏。”

黄蔚答应着正要走,见他冷冷一瞥,添了一句:“快些,不得耽搁。”

黄蔚一怔,察觉到怪异。为什么特地交待不得耽搁,难道最近他们耽搁了什么事?不应该呀,最近交代下的事全都在期限之前办完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都尉司效率天下第一?

“还不快走?”耳边听见韩湛冷冷道。

黄蔚心里一跳,这准是那件事办得不好,惹主子生气了,是哪件事?连答应都顾不上,一道烟飞跑着走了。

韩湛提起朱笔,心里犹然有点火气。实在是办事不力,耽搁太久,那药但凡能早上一个时辰拿到,也不至于昨夜如此难熬。“带孔家女眷。”

孔启栋的四姨娘,徐日经两千两银子买的扬州瘦马,送给孔启栋后深得孔启栋宠爱,在孔家的得势甚至压过了孔启栋的正头夫人。前些天提审之时四姨娘交代了许多孔启栋与徐日经来往之事,但她到孔家时间毕竟太短,还有许多事不知道,孔启栋的夫人这两年深受冷落,夫妻不和,也许能问到些东西。